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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京，朱雀驻地。
悬浮车落地时，夕阳刚好照到院墙上。
路仁拎着箱子下来，看见沐柔从门内走出，他还没把箱子放稳，人已到了跟前。
沐柔抱住他，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回来了。”
“嗯。”
路仁腾出一只手环住她，电话里明明已经确认过好几次，真正把人抱住，沐柔提着的那口气才总算落下。
她松开一点，低头检查他的手。
“电话里都看过了，”路仁说。
“电话里你只肯拍好的那面。”
“这面也好了。”
他把手翻给她看，伤口果然只剩浅浅的印子，沐柔还是仔细看了一遍，才放他去拿行李。
苏妃夕从后面探出头，把一个点心袋举起来。
“沐柔姐，给你带的，予安叔叔请客，我们特意留了最好吃的。”
“尝过没有？”
“尝过，所以才知道这个最好吃。”
沐柔笑着接过袋子，又去拉舒予安的手，问她路上睡好了没有，舒予安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入学回执，展开给她看。
“后天就去。”
纸上是清清楚楚的名字和日期，沐柔看完，替她抚平了卷起的边角。
“好，先进来，饭差不多了。”
客厅里已经摆好碗筷。
苏妃夕放下东西便去洗手，出来时还端着最后一盆菜，舒予安拿杯子，路仁摆椅子，陆雪进厨房替沐柔把那锅一直咕嘟着的汤端上桌。
几个人都坐下，桌边顿时热闹起来。
苏妃夕说起铁雄在医疗区门口那一声没吼完的话，学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护士举个牌子，他立刻没声了，我以前还觉得，强者应该谁都不怕。”
陆雪喝了口汤：“你下次受伤不肯休息，也可以试试。”
“那还是算了。”
舒予安给沐柔看学府发来的报到信息，沐柔却从里面挑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白天都有训练，中午能不能按时吃饭？”
“有食堂。”
“食堂在，不代表某个人会去。”
沐柔说着，看了路仁一眼。
他筷子一停。
“会去。”
“我作证！”苏妃夕举手，“谁不去，我去抓谁。”
路仁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那你先把自己抓起来。”
一桌人都笑了，沐柔也说起医务处新给她安排的轮班，周四要早些去，她想把手上的药材辨认考核做完，省得后面总麻烦别人复核。
她讲得认真，路仁听完，问了考核的日子，记在手机上。
沐柔看见他那个小动作，没出声，只把汤勺递了过去。
饭后，路仁将自己的入学回执放在阳台的小桌上，吹着风，看了久。
桌上还有今天刚整理过的兵器保养记录。
考试借来的枪断了，自己的暗夜行者却还好好放在箱里，路仁比了下刺枪的动作，又回想巨蜥抬爪的角度，最后停在江晚疏从空中迈出的那一步上。
同样是力量，那一步连桌上的纸都没有吹起来。
身后传来开瓶盖的轻响。
陆雪递过一瓶红茶，在旁边站定。
“拿到录取了，还不肯歇？”
“歇着呢。”
“手都快把栏杆当枪使了。”
路仁低头，收回搭在栏杆上的手。
陆雪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回执，笑了声。
“还在想老师那一手？”
“我现在有劲，也能打，可她出来的时候，我连她是从哪儿动手的都没看见。”
“你要现在就看明白，她还教什么？”
陆雪将胳膊搭在栏杆上，夜风吹动她的发尾。
“我刚去人联的时候，也总觉得，自己能把眼前的异兽杀掉，剩下的事就不用想了。”
路仁转过头。
她没有再把母亲的事从头说起，只望着远处的灯火。
“二十一岁那年，我考进了人联，那会儿我妈已经不在了，我迟迟没心思去好好报到，还在裂缝附近乱接任务，有一回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是老师把我拎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她给我看了一张表。”
路仁有些意外：“什么表？”
“我错过的课程，还有得补的训练，密密麻麻，翻不到头。”
说到这里，连陆雪自己都被逗笑了。
“我那会儿哪有心情看，她就把饭放我面前，说先吃，吃完再说，后来我才发现，只要我肯去，她真能一项项陪我补回来。”
路仁低头喝了口茶。
陆雪看着瓶口，声音轻了点。
“她没要求我忘记谁，也没劝我原谅谁，就是不让我把自己丢在那儿。”
风吹过两人中间，吹得桌边那张回执微微翻动。
路仁伸手压住纸角。
“那我后天早点去。”
“别太早。”
“为什么？”
“她不起。”
路仁侧头看她。
陆雪一本正经：“你以为她今天穿长袍，是要端教授架子？她平时在阁楼，舒服什么穿什么，早上你去敲门，可能得先替她找拖鞋。”
路仁想起江晚疏夹着书走出裂缝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事不难想象。
“那带点早饭？”
“这个可以。”
陆雪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笑意很浅，却一直没散。
“她懒归懒，真收了学生，就不会丢着不管，你有什么不会的，直接问，别觉得二境问七境一个小问题就丢人。”
路仁点头，把回执收好。
“你呢？”他问，“手续那边有消息了吗？”
陆雪知道他问的是迁出的材料。
“还在办，我催过一次，有消息会告诉我。”
她顿了顿，朝他碰了碰茶瓶。
“你的新学期，我的新日子，都慢慢来。”
轻轻一声碰响。
屋里传来沐柔叫人收点心的声音，陆雪先应了一声，转身回去。
路仁跟在后面，经过兵器箱时，把明天准备练的几处动作记进了终端。
武考的成绩已经落定。
再往前怎么走，他有很多东西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