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三人集合,一起去食堂。
路仁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苏妃夕和舒予安一起走了过来。
苏妃夕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整个人往桌上一趴:
“累死了……”
舒予安在她旁边坐下,小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精神还好。
路仁抬头。
“怎么样?”
苏妃夕语气有气无力,眼睛却亮亮的:
“陈老师好凶!我把木剑劈了一个上午,他说我平时一急,前脚就先往前蹿,后面那一脚根本没发上力。”
苏妃夕坐直,抬手比划。
“力得从脚底上来,过腰,再到肩膀和手——”
手臂刚举到一半,她就酸得缩了回去。
“算了,吃饭先,晚上再比划,现在抬筷子都费劲。”
舒予安抿嘴笑了笑,也说起自己的练习。
“云姨让我先静坐,感知自己的精神力,静下来的时候,确实清楚一些。”
“凝神?”路仁问。
“嗯,路仁大哥,你也开始练了?”
路仁把下午去凝神室的事说了一遍。
苏妃夕听得直点头:“难怪陈老师也提了,他说我剑上会铺冰,不等于力就一定送对了地方,凝神练起来,自己才看得清。”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吃完饭,三人一起往回走。
月光下,苏妃夕忽然问:
“路仁,你晚上要去后山?”
路仁点头。
苏妃夕安静了片刻,才开口:
“加油。”
舒予安也小声说:“加油……”
路仁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嗯。”
夜幕深沉。
后山位于江晚疏阁楼后方,是一片僻静的山林。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条碎石小路蜿蜒而上,通往山顶的一片空地。
路仁沿着小路往上走。
他白天反复试过破军刺,力气使得出来,枪尖却总差着一股说不清的劲,那一枪哪里不对,正好带来问她。
山顶的空地不大,约莫半个足球场,地面平整,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的。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远处可以看见学府的灯火。
空地上没有人。
路仁站定,等了片刻。
“来了?”
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仁回头,看见江晚疏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换了身长袍,长发末尾被束着,脚上踩着拖鞋,手里甚至还拿着半块吃剩的糕点。
“吃了吗?”她随口问。
路仁怔住:“吃了。”
江晚疏点点头,咬了一口糕点,含糊地说。
“练一遍我看看。”
路仁先将白天标记的那段慢放给她看过,再提枪演练破军刺。
枪尖掠过月光,落在远处合金桩的白点上,下一枪收得更慢,将那处细微的晃动完整显了出来。
江晚疏靠在树干上,慢悠悠地吃着糕点,偶尔瞥一眼。
等路仁连练十枪收势,她已经吃完了,正用纸巾擦手。
“练了多久了?”
“今天刚开始。”
江晚疏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朝他走来。
“看好了。”
她伸手,路仁把枪递过去。
江晚疏接过剑枪,随手一刺。
那一瞬间,路仁猛地一怔。
枪尖仿佛消失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源能波动,就那么无声无息。
下一秒,枪尖已停在他眉心前三寸处。
他甚至没有看清动作。
太快了。
不,不只是快……
路仁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一枪。
就在这一刻,识海中的天赋面板忽然跳动了一下。
【观察+1】
旧观察词条早已融进神圣九芒星,这一次,是从她演示的一枪里重新得到的积累。
他睁开眼,神色掠过异色。
江晚疏收枪,把剑枪扔还给他,转身往树下走。
“看明白了吗?”
路仁正要开口,江晚疏却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
“没看明白就对了,这一枪的门道,是你们进入学府后才会接触到的……”
“看出了一点。”
江晚疏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别急着答满分,”她将纸巾丢进旁边的小垃圾袋,朝他招了招手,“说来听听。”
路仁把枪尖转向空处,照着她刚才的动作重新走了一遍,随后停下来琢磨
“不只是快,您出枪前,已经封住我要躲的方向了?”
江晚疏挑眉:“继续说。”
路仁皱眉回忆。
“那一枪出去时,像有一股无形的势把攻击面撑开了,不是范围真的变大,而是我往哪里走,都像会撞上枪尖。”
江晚疏听完,难得地点头。
“有点意思,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敏锐。”
她转身,往空地中央走去。
“战技修炼,分四个层次——基础,入微,意境,领域。”
“你的力量和临场反应很强,兵器上手也快,但练战技要另外看,刚才你看到了封住退路,更往深处说,是意。”
路仁认真听着。
“当你把全身源能,气血,精神力都凝聚在一点,那一枪就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到了那个境界,枪上带的是你的意志,你的势,对手真正要躲的,不只是枪尖。”
她回过头,看着路仁:
“你那个天赋,很特别,我看不懂,但是这个世界不止是天赋,我可以帮你其他的地方进行完善。”
路仁点头,重新握住剑枪。
武考里他能凭力量压过去,江晚疏这一下,却让他连往哪儿躲都说不准,同样一杆枪,确实还有自己没用出来的东西。
江晚疏走回树下,重新靠好。
“从明天开始,每晚这个时候,来这里练枪,我高兴就来看着,不高兴就不来。”
她随手折了根枯枝,在合金桩的白点旁划出一道窄痕。
“这几天就练这个,别靠加力把整根桩轰没,沿着这道痕,连续刺十次,枪尖往哪儿送,手腕上多出了哪一点劲,自己得清楚。”
她顿了顿。
“练完枪,打坐收束精神,再回头看刚才的动作,什么时候能摸到入微的门槛,什么时候算过关。”
说完,江晚疏转身往树林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她没有回头:
“那两个丫头,明天让她们也来,基础虽然差,但慢慢练,总能跟上。”
说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仁站在原地,看着那棵老树。
树下压着一张字条。
他走过去拿起,上面只有两行字——
【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
字迹潦草,和门口那块牌子如出一辙。
路仁把字条收进怀里,抬头看向月亮。
月光柔和。
路仁收起剑枪,朝着另一个方向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