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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空地上，青石旁放着一杯热茶，人却不见踪影。
苏妃夕左右看了一眼：“江教授还没来？”
“上面。”
三人抬头。
江晚疏躺在横伸的粗树枝上，宽大的长袍垂下一角，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还拿着半块糕点。
苏妃夕张了张嘴，又合上。
路仁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对神人的个人习惯，一向表示尊重。
江晚疏从树上落下来，拖鞋轻轻踩过落叶，端起茶喝了一口。
“练了两天，看看你们学到了什么。”
她朝新立的合金桩指了指，先叫苏妃夕。
斩月出匣，苏妃夕没有急着铺开冰层，先把脚站实，让源能沿剑脊聚拢，才向桩上的白点送出一剑。
一声闷响，桩面裂开，碎冰落了一地。
她收剑，望向江晚疏。
“比入学那天稳，”江晚疏走到旁边，伸手点了点剑尖，“可你越靠近靶子，越怕这一剑不够重，又把力加乱了。”
苏妃夕低头看了一眼冰屑。
“用五成力，再来，别急着把整面桩冻住，就让冰跟着剑尖进去。”
第二剑刺出，周围的冰屑少了，留下的孔洞却比刚才更深。
苏妃夕怔了怔，随即抬头。
江晚疏已经退到旁边：“记住刚才的感觉，再练，你是重剑，该劈的时候自然要劈，但先得让力量听话。”
轮到舒予安，她拿出云姨让她记录的那段练习，开始时增益平稳，旁边一有人走动，末尾就会短促地断一下。
“平时加持不会这样，一边静心，一边把增益收细，就容易乱，”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一想是谁来了，这边就断了。”
江晚疏拿过终端看了两遍，将一只淡紫色香囊递给她。
“凝神香囊，练的时候戴着，你要学的是听见了，也能继续做自己的事，不是把所有声音挡出去。”
她让苏妃夕绕着空地走动，舒予安则握住轻语，先做静心练习，再将增益收细到几乎只剩一线。
头两次，苏妃夕一转弯，光纹就跟着颤，第三次，舒予安先稳住呼吸，再调整增益送出的方向，终于完整跟过了弯。
“就照这个练，以后队友不会排好队站着等你。”
“嗯！”
舒予安低头把香囊系好，又朝苏妃夕招了招手，这一次，是她主动请对方走快些。
路仁最后上前，将下午录下的十枪调出来，随后亲手练了一遍。
江晚疏看完，没有让他加快速度，只把桩上的白点擦掉一半。
“范围缩小，再来。”
剑枪接连刺出。
这次偏出的两枪，路仁都在收势前自己停住，重新调整后才补上。
江晚疏端着茶看了一阵，总算点头。
“入微的门摸到了，继续。”
她让他用掌心搭住旁边的采集石，主动送入源能，又给他一段收束精神的练习，两组记录一前一后亮起，江晚疏看过，才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三本薄册。
《基础凝神观想法》。
“本来是正式开课后教的内容，既然练到这里了，就提前学。”
路仁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引导比凝神室的入门提示细了不少。
江晚疏又看向两名女孩：“你们先在我或各自老师看着的时候试，白天静心，晚上再接这一段，别拿到书就一口气翻到最后。”
苏妃夕点头：“知道，明天带去问陈老师。”
舒予安也应下，将册子仔细收好。
从这晚开始，三人的课表便排得更实了。
周日清晨，路仁先去重力室，两小时练枪后喝掉第二支淬体液，回到普通场地，再核对一次动作，免得只习惯了重力里的发力。
苏妃夕白天跟陈老师拆劈砍，晚上带着问题到后山，她不再每一剑都把桩面冻白，有时只留一道薄冰，切口却更深。
舒予安的练习则多了走动的队友，江晚疏让她把每道增益压到极细，在保持观想的同时，分别控制两端的强弱。
这和考场上全力加持的用法不同，她起初收细一道，另一道就会跟着散，到了周二，终于能在苏妃夕转身时，让两道细线都稳稳接上队友。
增益触及身体，自有反馈，她依着反馈调整轻重，没有去追路仁那始终空白的气息。
偶尔遇到卡住的地方，三人就把录像拿到饭桌上，看完再争两句，苏妃夕能指出路仁哪一枪偏了，路仁也会提醒她，刚才嘴上说五成，手上分明又加了力。
江晚疏有时到场，有时只发来一条批注，她周一去院里开会，回来第一件事，便抽查了他们两天的训练。
苏妃夕原本以为能蒙混过去的那一剑，被当场点了出来。
从那以后，连舒予安录视频都不敢帮她挑角度了。
路仁仍按计划使用药液，每天一支，这几天的配给一支支用下去，修炼室的记录却不断向上。
【适应+6】
【精神+5】
气血与思考也随训练逐步积累，周三夜里，也就是入学第七天，路仁让已经练完的两人先回去，自己留在后山，准备把最后一段观想做完。
这次收束精神后，体内的源能迟迟没有平静下来。
他停下枪法，盘膝坐稳，顺着熟悉的路数引导源能，气旋不断充盈，那层早已被反复冲击的边界终于松开，源能向更广的经脉涌去。
体质随之增强，又将源能的流转推得更快。
路仁睁开眼时，肩背还在微微发热。
二境后期。
他低头张开手，握拳再松开，相较几天前，同样一个动作，已经能带起更强的力量。
识海里，三个逐渐练满的词条一起亮了起来。
【气血+10】
【思考+10】
【适应+10】
光点散开，再次聚拢。
【源神启明】
新的信息清晰浮现：源能的增长，会同步增幅精神力。
路仁闭目感受了一遍，刚刚突破后增加的源能，此刻正让精神力也随之壮大，先前还需仔细分辨的发力细节，如今更容易抓住，连指节上一点多余的劲都清楚起来。
他安静了片刻，嘴角慢慢扬起。
好了，这下精神力也通电了。
身体和源能继续互相推着走，精神力在旁边跟着收获，以后练起枪来，怕是老师得多备几根桩。
身后传来拖鞋踩过落叶的声音。
“还没回？”
江晚疏从林子里走来，手上拎着一只纸袋。
路仁站起来：“刚突破，想再看一会儿。”
她顺手把便携采集器放在青石上，路仁按要求主动输入源能，新的读数亮起，二境后期的记录随即写入他的训练档。
江晚疏看完，拿笔在今晚的练习页上写了两个字。
【继续】
“明早不必赶第一场，先把觉睡足。”
她收起采集器，又想起什么：“小雪的调训申请到了，任务要去几天，等正式出发前来报一声，你们现在还是暑期提前训练，缺的这几次回来补，不耽误入学。”
“好。”
路仁把纸条夹回书里，下山时，先将突破的消息发给了沐柔，又发进三人的小群。
苏妃夕回了很长一串省略号。
沐柔则先恭喜，随后问他怎么还没睡，听说老师也让他休息，她在电话里笑起来，催他把书放下。
第二天早晨，路仁推开房门，苏妃夕已经站在走廊里。
“睡一觉起来，咱们差得又远了。”
“你昨晚也睡了。”
“就是因为睡了才气！”
舒予安在旁边抿着嘴笑，将替他取回的早餐袋递过来。
通讯器就在这时响起，陆雪通知正式任务已经确认，让他十点前备好装备，这趟预计两三天，若有变化会按规定联络。
路仁答应下来，随后在课程页提交离校时间，江晚疏那边很快确认，陈老师和云姨的课则照常。
苏妃夕看着那张已经排满的训练表，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到了能说话的地方，记得回消息。”
“知道。”
舒予安也点点头：“我们练的会留录像，你回来再看。”
路仁接过早餐，朝她们摆了下手，转身回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