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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御京地下星港。
路仁跟着陆雪走过身份核验区，武器匣另走登记通道，两人的行李封签后送往泊位，密封任务件则始终由陆雪贴身携带。
大厅穹顶高得像一片人工天空，灯光沿着弧面铺开，银白色星梭停在两侧，地勤车在机身下穿行，远处的升降井传来引擎预热的低鸣。
路仁顿住。
以前坐过的鱼鹰艇已经很大了，可眼前这些船的尾部，整齐排着一圈他叫不出名字的推进装置，泊位旁还有专门的轨道港航程牌。
陆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段先坐近地星梭，到了太空港换船，真正走星空航道的大家伙，在上面。”
她用权限开启舱门，将枪匣固定好，坐进驾驶位。
路仁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看着一整排屏幕依次点亮，陆雪熟练地核完地面引导，抬手把咖啡杯扣进固定槽。
“坐稳。”
星梭驶入升降井，沿着打开的出口冲上天空，御京的楼群迅速缩小，云层在舷窗外连成白色长带，随后一片漆黑铺满视野。
路仁回身朝后方扫了一眼。
蓝色的弧面静静悬在黑暗中，大气层贴着边缘，薄得像一圈透明的光。
他一直生活的地方，原来从这里看，是这个样子。
蓝星轨道港渐渐靠近，星梭交给港内地勤后，两人沿接驳廊道登上一艘军用客运星舰，坐进已经分配好的双人舱。
陆雪关好舱门，确认隔音与通讯保密状态，才拆开任务材料。
“下面说正事，自由星盟，知道多少？”
“听过名字，没怎么了解。”
她调出星图，将一片边境区域放大。
“五十年前，联邦和灵族签订合作条约，一批边境殖民地强烈反对，后来脱离联邦，组成了自由星盟，双方打过，也谈过，如今明面上的边界已经稳定了。”
路仁看着那条曲折的界线。
“他们的改造技术，就是那时候发展起来的？”
“大规模推广，是独立以后的事，机械义体，芯片植入，基因编辑，他们在这些方面花了很多资源，有人选择改造，是因为天赋和时间都不够。”
陆雪翻到资料中的一页。
“普通E级天赋者，走成熟的全套改造，短时间内就可能获得三境甚至四境战力，可负担很重，寿命，排异，后续维护，哪一项都不是签完字就没事了，常规改造到了四境，继续往上尤其难。”
“那还是有人愿意。”
“对修炼多年都摸不到门槛的人来说，一年能见到结果，就足够动心。”
她停了片刻，将资料往后翻。
三张失踪者照片出现在屏幕上，都是成年人，一名运输员，一名设备维修师，还有一名随商队工作的译员。
“但这三个人，不是去报名改造的。”
陆雪把最后一次正常联络的时间逐一标出来。
“他们是联邦公民，近期在边境失踪，当地线人说，有人见到他们被送进星盟激进派控制的研究设施，可能涉及未经同意的人体实验。”
路仁往前坐了些，仔细看过三张脸。
“我们去把人带出来？”
“先核实位置和情况，留证据，再安排救援，具体怎么进，要到曙光城和联络组见过面才定。”
她将需要提前记住的信息传入任务终端，其余材料重新收好。
星舰已经进入航道，舷窗外的光线被拉成长带，近地星港消失在身后。
路仁把失踪者的照片重新过了一遍。
有人花钱买一次机会，有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照片里的运输员还穿着公司的工作服，衣领歪着，像是被临时拉去拍了张证件照。
他记下名字，将终端锁屏。
两个小时后，航程提示响起。
新泰拉到了。
路仁抬头时，整面舷窗已经被一片银白色占据。
那不像一颗自然形成的星球。
光带纵横交错，将巨大的球面分成无数精密区域，三层环状结构围绕着它缓缓转动，最外层排列着港口和船坞，中层铺开密集的商业与居住区，内侧则通向行政和科研设施。
星舰靠近后，那些原本细得像划痕的线，渐渐显出一道道宽阔轨道，接驳船在环间往返，巨舰泊位亮着不同颜色的引导灯。
“全人造星球，新泰拉，”陆雪站到他旁边，“直径一万两千公里，内部蜂巢结构，常住人口五百亿。”
路仁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
五百亿。
刚才还觉得楼下那片港区已经像一座城，可放进整颗星球，只剩一个小得看不清的点。
“第一次见，我也在这里站了半天，”陆雪说，“御京是蓝星的行政中心，联邦如今的政治中心在这儿，两个地方，管的范围不一样。”
星舰停入外环军用港，两人按转乘指示下船，距离下一班边境航船还有一小时，陆雪带他走到观景平台，让他缓一缓。
平台外，一艘庞大的货船拖着成排货柜，缓缓驶过轨道下方，全息广告在高处切换，商铺里摆着来自不同星球的器物，连赶路的人都带着各不相同的口音。
路仁看得目不暇接，陆雪便在他旁边慢慢走着，没有催。
经过一家户籍与置业咨询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光屏上正轮播新泰拉的居住优惠，宣传词将“外星移居”几个字放得格外大。
“你以后要是遇到有人给你开条件，换蓝星户籍，别轻易答应。”
路仁侧头看她。
“新泰拉的也一样？”
“一样，”陆雪答得很认真，“这里确实繁华，可有些东西，不在广告上。”
路仁又瞥了一眼光屏，将这句话记住。
陆雪领着他避开拥挤的队伍，来到航道示意图前，蓝星在图上只有一条对外通道，连接新泰拉，其余生命主星的航线则在远处连成密网。
“外面有不少人觉得蓝星落后，连出去一趟都得来这里转船。”
她指了指那条孤零零的线。
“他们能看见的是这个。”
“为什么不能直接连别的主星？”路仁问，“是没建，还是建不了？”
“建不了，别的种族也试过，一样。”
路仁望着星图，渐渐收起了方才看热闹的神情。
所有人离开蓝星，要经过这里，外面的船想进去，也得先过这一站。
新泰拉繁忙的港口，一下有了另一层意味。
陆雪没有在平台上继续讲，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走，快登船了，剩下的路上说。”
两人取过转运完毕的行李，核对封签，登上前往边境的另一艘星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