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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离开新泰拉外环，舷窗里的光带渐渐收拢成一个圆
隔音舱的门关上后，陆雪把两杯咖啡放到小桌上，坐回路仁旁边
路仁还在看那座越来越远的人造星球
“刚才说户籍不能换，因为裂缝？”
“有这个原因，”陆雪把杯子推给他，“你在蓝星天天见裂缝预警，出了门才知道，其他地方没有”
路仁转过头：“一个都没有？”
“没有我们这样的裂缝，至少我接触到的任务档案里没有”
她瞥了一眼已经关闭的舱门，才继续往下说
“外面的人知道蓝星打过裂缝战争，可那场战争究竟留下了什么，知道的人很少，公开的介绍里也找不到”
路仁想起中转港那些悬浮轨道，又想起黎阳城外的裂缝警戒线
隔着这条线看过去，两边实在不像过着同一种日子
“那蓝星为什么不当首都了？”
“以前是，后来打完裂缝战争，联邦又向星海扩张，新泰拉的位置适合调集舰队，行政机构先迁，财阀和世家跟着迁，越修越大，就成了你刚才看见的样子”
陆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梢顿时动了动
路仁看她：“苦？”
“我明明选的加奶”
路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杯子上的标签，把两杯换了回来
陆雪低低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舱顶的灯忽然转成了黄色
【航道避让，请旅客返回座位】
杯中的咖啡荡起了一圈细纹
陆雪放下杯子，按紧安全带，望向窗外
“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
她没有离开座位，只把舱内的外景屏调到前方视角
深黑的星空里，一个亮点正在接近
屏幕上的距离读数刚刚刷新，那个点已换了位置，前后两幅图像之间，隔着数万公里
没有引擎尾焰，也没有庞大的舰体
放大后的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暗色长袍，长发披在身后，脚下的虚空随着步子荡开涟漪
路仁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他抬眼，又看了一眼真正的舷窗
窗外，一圈极淡的光晕掠过，远处的星光像隔着水面晃了一下
整艘星舰轻轻一震
【高能目标经过，航道保持避让】
舰船已经停下加速，前方几艘航行灯遥遥可见的货舰，也依次让出了中间的通道
外景屏上，那人似乎朝舰队的方向瞥了一眼
随即，他向前迈步
轮廓消失，下一幅捕捉到的画面，已经落在遥远的航道尽头
再一步，连画面也没了
黄色的提示灯逐盏恢复正常
广播隔了片刻才响起来
“避让结束，本舰恢复航行，预计到港时间不变”
路仁听着那平平常常的女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安全带
大家都是赶路
有的人买票，有的人直接从旁边走过去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了
“八境，”陆雪轻声说，“至少八境”
“你见过？”
“见过高境武者出手，第一次在航道里碰见这样赶路的”
她伸手，把刚才的外景回放拉了一小段
“星球上的短距离穿梭，七境或者合适的空间系天赋就能做到，跨星域又是另一回事，能凭肉身走这条航道，至少要有八境的本事”
路仁望着屏幕上那道模糊的人影
武考里，他已经能打死四境中期的王级巨蜥
可刚才那个人只是路过，整支舰队就停下来给他让路
“你说，他真打起来，得是什么样？”
陆雪看着他眼底的兴致，原本准备好的宽慰倒没说出口
“等你以后去了星海长城，有机会看，现在先别想着追出去问”
“我买的联程票，出去就回不来了”
陆雪笑出了声，把他的咖啡重新推近了一点
“喝吧，冷了更难喝”
星舰再次驶入航道，窗外的光线渐渐拉长
路仁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收起外景回放，把任务里的三张照片重新调出来
那三个人，都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有人是在港口下班以后失踪的，有人留下的最后一笔消费，是一份还没来得及取的晚饭
前面有很远的路，眼前也有得先办完的事
傍晚，星舰抵达曙光城所在的边境行星
隔着薄薄的大气层，灰褐色的荒漠和石山连成一片，城里的灯散在其中，远没有新泰拉明亮
船停在公共泊位区，陆雪带着路仁领回装备箱，顺着旅客通道往外走
风从出口灌进来，卷得地上的广告纸贴住了栏杆
路仁伸手压住衣领，终于理解刚才地勤为什么把脸裹得那么严实
“走，先去见人”
陆雪拐进港口外的旧街区，在一座挂着零件回收招牌的小楼前停下，敲门，一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
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夹克，先看陆雪，再看她身后的装备箱
“路上顺利？”
“顺利，方岩，进去说”
男人把门拉开，等两人都进来，才重新扣上门锁
仓库里堆满拆下来的机件，机油味很重，方岩绕过一摞空箱，推开后面的铁门
灯光从门里照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