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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方岩便来敲门
路仁收好通讯器，下楼时，陆雪已经把早餐放在桌上
“先吃两口，回来再碰地图”
方岩原本想催，闻见汤里的胡椒味，自己也端起了碗
十分钟后，两人从小楼后门出发，在城北换上货车，沿旧运输道开出四十多公里
剩下一段靠步行
方岩走得很熟，过岔路时连地图都不用看
“以前跑这条线？”路仁问
“运过货，有时候能见光，有时候不太能，”方岩把望远镜背带缩短，“现在换了个老板，路还是那些路”
他带着路仁绕过一道土坡，沿干河床抵达废弃泵站
从塌掉半边的墙后看出去，基地只露出高塔和天线，灰色建筑几乎与荒地混在一起
路仁放好接收器，屏幕上的波形很快起伏了一次
片刻后，第二次
他没有急着动，等满五轮，把每轮的强度和间隔都存了下来
方岩蹲在旁边，盯着望远镜
“西墙排水槽还在，入口有堆沙，里面没塌”
路仁接过镜头，沿槽顶的旧混凝土板看过去
槽边一截裸露的金属杆，在扫描时泛起轻微亮点，压在板下的部分却没反应
近处能藏身，难的是进出那三百米
“时间够，”他把望远镜还回去，“晚上如果还照这个周期扫，能过去”
“回来呢？”
“原路，先到槽里等一轮，不抢那片刻”
方岩点头，正准备收东西，路仁却指向基地墙内
“那一队人，每天这个点都跑？”
灰衣安保沿围墙内侧经过，头上都扣着防尘覆面，有人边跑边调整膝部的金属支具
“换岗以后拉练，晚上也有，”方岩瞥了一眼，“怎么，你还想去蹭个操？”
“先记着，省得正好撞上”
回到小楼，陆雪把他们拍到的画面逐帧看完，又让苏晚核了脉冲数据
下午，路线和接应点全部重新标过
原本放在远处的车前移到距基地三公里的土坡后，苏晚带一枚中继伏在河道里，陆雪与她同组，陈默和方岩守车
路仁则把装备一件件摊到床上
暗夜行者护甲，灰色外罩，便携水壶，绳索，通讯器
江晚疏给的玉佩放进胸前内袋，凝心吊坠也压在衣内，最后扣合的是全覆面的护具
他抬手试了试颈侧，领口与面罩接得很紧，转头不受影响
天黑以后，五人按约定的位置散开
路仁从车里出来前，把剑枪和空装备箱一并交给陈默
陈默掂了掂枪盒：“这玩意儿，真用不上？”
“我出来要是让人追，你拿它给我占个位”
“行，靠窗的留给你”
频道里传来陆雪的声音
“说完没有？说完对时”
几人的终端同时刷新，夜间扫描的周期，与白天一致
路仁沿河道前进，最后停在土坡后，望向三百米外的排水槽
接收器上的波峰刚刚落下，他已压低身体冲了出去
沙土在脚后掀开两道短痕
数息之后，他滑入槽内，贴着混凝土板停稳，把膝边一小片反光的金属扣翻了进去
下一轮探测掠过头顶
远处的高塔没响警报
路仁等守卫转向另一边，起身借墙面攀上去，避开顶端的铁丝，翻进围墙内
落地前，他用手掌撑了一下，靴底几乎没发出声响
“过墙了，西侧一号楼”
他向外面报完位置，将那枚随身中继留在通风口外的背光处，准备沿维修通道往下走
脚步声却在这时候靠近
路仁缩回墙边，灰色外罩贴住一片暗影
一队安保从建筑拐角跑出来，前面的人已经过去，队尾却有人停下来调整小腿支具
“还蹲着！想让我抱你回去？”
队长回过头吼了一嗓子
路仁抬眼，发现对方看的竟然是自己
真正落后的那个人在前面的设备箱后，刚刚扶着墙站起来
探照灯从远处扫过，墙边只露出差不多的灰衣和防尘覆面
队长的视线在路仁身上一带，压根没停下来核对
路仁站起身
“刚才腿卡了一下”
“会动就归队！一个两个，平时吹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腿坏？”
前面有人憋出一声笑，又赶紧咽了回去
路仁跟上队尾，顺便把外罩上的浮沙拍掉
好消息，没被发现
坏消息，潜入到一半，临时加了体育课
三公里外，方岩透过望远镜看见墙根的人站起来，又看见队长在他面前挥手，握着镜筒的手顿时一紧
他按住耳麦
“西墙有接触，路仁从掩体出来了，守卫在对他说话”
说完，方岩把镜头重新锁在队尾
他还看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