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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一路上都在回头看路仁的手
看得路仁终于忍不住，把手抬起来给他瞧了一眼
“没长别的东西，就是拳头”
“我知道是拳头，我也有，”莱恩举起自己的，比了比，“问题是我这个打上去，先裂的可能是我”
路仁瞄了眼对方腿侧的月刃
“你那把刀也不错”
“那当然，养了好几年了”
话题一落到武器上，莱恩终于不用再盯他的手，开始讲刀刃怎么保养、被腐蚀液沾上以后最先擦哪里
路仁边走边听，倒记下了几件能用的事
北冥月在另一侧跟着，走过碎石多的地方，路仁会顺手拦一截横出来的枝杈，让她先过
她没有一直攥着他，只在脚下不稳时，伸手扶一下他的手臂
傍晚，队伍进入一道更深的山谷
水声从前面传来，空气渐渐湿润，岩壁上重新出现银色的苔藓
艾莉西亚向隐蔽处打出手势，水帘后亮起两道极窄的识别光
她报完口令，才带众人靠近
所谓水帘，并非把整条瀑布挡在面前，而是一层叠着真实水雾的全息伪装，穿过去，后面就是天然溶洞的入口
洞内比外面宽敞得多
发光晶石嵌在岩壁上，细线顺着开凿过的槽道延伸，将不同区域连起来
有人在修护具，有人蹲在炉边看饭，还有人抬着担架迎上来，先把队里那个伤员接去了医疗室
莱恩这才扬起声音
“我们回来了！带了两个客人！”
附近几人看过来，最先看见的是路仁那身几乎报废的外罩
“碰上大的了？”
“二十三只，差点回不来，”莱恩往路仁肩边一指，“这位帮忙破的围，跟咱们一起来的”
路仁向他们点头，没有站在那里等一圈人问完
他跟着艾莉西亚到值守桌前，先问了这里的星名
“暮光星，边境侧翼的一处前哨，”艾莉西亚说，“你们落的地方，离老战线不算远”
路仁记下名字，将裂开的通讯器放在桌上
“这个坏了，里面还有联络地址，能修吗？”
值守员接过去，用接头试了片刻，摇头
“外壳能换，主板也烧了一段，得慢慢查，数据如果没坏，可以导出来，今晚肯定用不了”
“那先借你们的发个消息”
艾莉西亚把这件事记在待办上，指了指另一台不停跳动的设备
“这里发出去，也只能到同星区的前哨，去联邦的内容要申请转发，我会把你们的联络请求一起往上报”
“需要身份材料？”
“先有名字和要联系的地方，原件以后补，”她看了路仁一眼，“你说的氏族暂时核不到，按失散人员登记，我负责让你们留在这里”
路仁把名字和联邦联络地址写好，又将沐柔的号码单独记在纸上
艾莉西亚收起那张纸，没让其他人围着看
“公开的营地可以走，通讯值守室和库房别自己进去，有什么需要，找我或者莱恩”
“明白”
路仁将坏掉的通讯器留给维修员，玉佩和吊坠仍贴身放着
安排住处时，艾莉西亚给他们指了两间相邻的小室
一间临时空着，一间原本堆杂物，莱恩和另一名战士帮着搬出箱子，便能放下一张独立铺位
“没有太多讲究，门能关，换洗的衣服一会儿送来”
北冥月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干净的铺盖，轻轻道谢
她已经很久没在真正能自己关上的房间里待过了
路仁拿到的是一套浅绿色轻甲制服，带兜帽，护具先用营地的通用件
他回自己的小室，把被腐蚀得漏风的外罩和破甲脱下来，确认贴身的东西都转入新衣内袋，才重新出门
脸侧还有新擦伤，他把兜帽拉起来，戴好替换的面护
在公共医疗室，年长的药剂师正在给回来的伤员换药
北冥月站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听见脚步才转头
“她说，等这位处理完，就给你看看手”
药剂师抬头，目光落在路仁腕侧的黑痕上
“我是塞拉，先洗掉残液，坐一会儿，马上好”
路仁点头，将袖子挽起，接过北冥月递来的清水
终于有个地方，能把身上的东西彻底洗干净了
同一天，返回蓝星的军用客运星舰进入航道
陆雪靠在座位上，右手仍固定着，左手里握着江晚疏刚传来的消息
【回学府找我，新的反馈有进展】
她看了很久，将内容存好，才向乘务员问剩余航程
半小时后到蓝星轨道港，再换近地星梭
陆雪点点头，没有再催
手套已经换了，血污也洗掉了，可只要闭上眼，她还是会看见那架在半空裂开的穿梭机
她把终端留在掌心，等下一条消息
傍晚，接驳星梭停在人联学府的专用泊位
陆雪走下舷梯，望见远处熟悉的阁楼，脚下终于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