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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仁练完第二轮刀时，艾莉西亚从营地那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没有让他继续。
“先收刀，跟我去看看防线。”
营地外，几名战士正在给机炮更换能源匣。莱恩蹲在护盾发生器旁，将刚检查过的接口重新扣好，抬头时，额上已经有了一层细汗。
“侦察队昨夜发现畸族在集结，比平时多。”艾莉西亚指向两侧高处，“真打起来，这边守住，另一边也不能空。”
路仁沿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遍。
正面有狭长的火力区，左右却各有一道折进去的岩缝。机炮能压住大路，贴着石壁钻来的东西，仍要靠人去清。
“我看侧翼。”他说。
艾莉西亚点头，将一个备用标灯交给他。
“在哪一侧，亮哪一侧。你的存在感太低，别让后面的人找不到你，火力扫错地方。”
路仁把灯扣到肩侧，抬手按亮，又关掉。
回到药剂室时，北冥月正在跟塞拉分药包。她把刚写好的标签捋平，看见路仁进来，便取了两份给他。
“防腐蚀的，别跟止血的弄混。”
“都认熟了？”
“这几种认熟了，其他的还得问。”
她没有再说自己只能帮一点忙，将药包递稳，才抬眼看他。
“你也小心。”
警报在中午响起。
峡谷口接连出现黑影，三十只畸族分成几股，沿着碎石滩涌来。正面两台机炮同时开火，最前方的甲壳在光弹中炸裂，后面的却踏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护盾展开，挡住第一轮泼来的腐蚀液。
艾莉西亚带人跨出盾面，路仁没有挤到正中，转身奔向左侧岩缝。
一只四足畸族刚探出前肢，月刃已经贴着岩壁落下，将它斩在缝口。后面那只想往回缩，他顺着刚学会的第二式反撩，刀锋从狭处递进去，银光一闪，血便从石缝间涌了出来。
路仁退开半步，避过顺墙流下的液体，肩上的标灯随即亮起。
后方机炮调整角度，从他让出的空当扫过，将准备补进来的两只压回谷底。
“左边清了！”
莱恩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右边还有！”
路仁回身，看见一团半液态的黑泥顺着低矮石沟滑行，骨刺藏在腹下，正往发生器的冷却管道靠近。
月刃切过，黑泥被分开，却又迅速合拢。
他想起前一场遇见的那只，干脆将刀抛到身后的安全空地，双手彻底空开。
【武者不死于徒手】
身体里的力量骤然接上，拳锋带动空气，正砸进黑泥中央。
轰！
黑泥从内向外炸散，藏在其中的硬核暴露了一瞬，被紧接着的一掌碾碎。
腐蚀液溅在护臂上，发出细碎的嘶声。路仁将沾污的外层翻开，里面只有一道很浅的灼痕，眨眼间已开始收口。
【抗腐蚀+4】
“管道别碰到血！”他提醒莱恩。
“看见了，已经挡上了！”
莱恩拖来一块废护板，压住飞溅的液体，路仁拾回月刃，继续向防线另一头移动。
正面战场上，艾莉西亚和赛尔已经切开一条缺口。灵族的能量弓紧随其后，专取露出甲缝的目标。
畸族却没有全往他们身上扑。
一股很弱的气息贴着右侧岩壁，缓缓挪过机炮下方，绕向医疗点。
北冥月本来在替伤员压住绷带，注意到那一点异常，手掌顿了一下。
她没有急着喊，先把感知收成一条更细的线，确认目标仍在接近，才迅速抬头。
“右边，医疗点外十米！贴地的那只，藏在第二块碎石后！”
最近的弓手转身，朝她指的位置松弦。
光箭没入石后，黑色液体随即溅上护盾。一只蜷成薄片的畸族翻出来，前肢仍朝医疗点伸着，随即彻底不动。
塞拉走到北冥月旁边，只看了一眼，便帮她接住了压着绷带的手。
“继续看，伤口我来。”
北冥月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
“后面还有两只，往同一个地方来了。”
弓手没有再迟疑。
正面的火力重新压过去时，路仁已经赶到右侧，从碎石上跃下，一刀截断其中一只的退路。
另一只刚转身，便撞进艾莉西亚递来的银弧里。
两人隔着一地碎甲对视，没多说话，各自转向剩下的目标。
三十只畸族，二十六只留在了防线前。
最后几只缩回峡谷，艾莉西亚让大家停在边界，没有追进更远的雾里。机炮换上剩余的备用匣，护盾转为低耗运行，伤员从后方陆续送入药剂室。
路仁收刀时，莱恩正盯着那团已经干瘪的黑泥。
“它想偷拆我们的发生器。”
“没拆成。”
“下次来的最好也识趣一点。”莱恩看了路仁一眼，“这维修工，脾气有点大。”
路仁把用过的训练刀还回武器架，身后却传来刀鞘轻碰的声音。
艾莉西亚将自己的佩刀递了过来。
刀鞘上刻着细密灵纹，柄部磨得光滑，显然跟了她很久。
路仁没有立刻接。
“你的刀？”
“给你。”
她握住刀鞘，把刀柄转向他。
“总不能让你每次出发都到架上挑一柄。今天用了不合手的，下回又得重试。”
“那你呢？”
“我有备用。保养好了，用完记得清刀，别让腐蚀液留在刃口上。”
路仁低头看了看她握着刀鞘的手，终于伸手接住。
“谢谢，我会留着。”
艾莉西亚笑了一下，转身去帮忙抬担架，没给莱恩插话的机会。
医疗点外，北冥月刚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才发现自己的手仍在抖。
她坐到石凳上，接过塞拉递来的水，却没有立刻喝。
“我刚才差点没敢喊。”
“为什么？”
“怕报错了，让他们白打一箭。”
塞拉在她身边坐下。
“你确认以后才报，位置也清楚。我们没看见的，你看见了，这就有用。”
北冥月低头看着杯里的水，过了片刻，轻轻说：“我救到人了。”
“是，你救到了。”
她抬手擦了下眼角，再站起来时，先把剩余的药包数好。
“里面还缺什么？我去拿。”
晚饭以后，艾莉西亚邀请路仁加入接下来的巡逻。
他把预计等船的时间又说明了一遍，艾莉西亚没有要求他一直留下，只在排班表上添了他的名字。
“船来之前，一起守着。”
“好。”
路仁从她那里领到明早的集合时间，回到药剂室门口，看见北冥月还在给今天的用药作记录。
她听见脚步，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前几天松快得多。
“回去以后，我想继续学医。”
“你前几天说过。”
“那时只是想。”她合上记录本，“今天我觉得，我真能做。”
路仁点头，替她提起装空药瓶的袋子。
“那就接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