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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路仁刚到训练场，莱恩便把水壶往身后挪了挪。
“今天也不给？”
“看你表现。”
路仁笑了一声，从架上取下昨天用过的月刃。艾莉西亚已经站在场中，等他走近，先朝他手里的刀点了点。
“昨天最后那一刀，还记得吗？”
“记得。可刀上的光，为什么散得比你的快？”
“今天就教这个，先练一遍。”
月刃在空中划过，弧线连贯，收刀时却有一缕银光先从刃尖散开。
艾莉西亚没让他重练动作，而是站到旁边，缓缓演示第二式。刀刃到最低处时向上反撩，脚下同时换位，余势顺着腰背转了一圈，重新落回刀上。
路仁看过，依样走了一遍。
刀尖停在同一个位置，身后的莱恩已经捂住了眼睛。
“行了，你们练，我不看了。”
艾莉西亚却没有收刀。她将自己的刃尖抵到路仁的刀背上，顺着余势轻轻一带，两道银光相接，他刀上的那一缕又先断了。
“动作会了，里面还没接上。”
她指向月刃上的灵纹。
“空源流转练到哪一段了？”
“没学过。”
艾莉西亚的手停在半空。
莱恩也把捂着眼睛的手拿了下来。
“你连这个都没学？”
路仁顶着两人的目光，答得很诚恳：“以前练的是别的路数。”
“别的？”莱恩憋了半天，“你们那儿教学是先拆房，再教开门吗？”
路仁想了想，居然没法反驳。
艾莉西亚看了他一会儿，将月刃收回腰侧，招呼其他人照常去练，自己带他来到场边的石台。
她没有再追着问那个小氏族究竟在哪里。
“空源流转，是我们最基础的源能引导法。月溪的刀法要借空间与生命的亲和，动作只是外面这一层。没有对应的运转，银光就接不长。”
她取出一块薄薄的教学晶片，按在石面上。几条光线立起，绕着一个简化的人形缓缓流动。
路仁坐下来，先看她指的起点，再跟着看完整个回转。
与《源能拓扑图》和学府教的路数不同，这一圈没有急着让源能向内聚拢，反而在几处节点留下极细的空隙，像给外面的变化留了位置。
“先到这里，”艾莉西亚点住其中一处，“不用急着把整圈做完。走通了，再往下。”
路仁闭上眼。
他看得清自己的源能怎样流动，也能把它送到想要的位置，但第一次沿这条陌生的路线走，几处转折仍然接得不够自然。
于是他放慢，先记下一处，再接下一处。
【修炼亲和+1】
词条浮现的同时，原本需要不断调整的衔接，渐渐顺了起来。
艾莉西亚坐在旁边，没有探他的经脉，只让他完成一小圈后，将源能送进握着的月刃。
刃脊上的银纹依次亮起。
这次，光没有一到尖端便散。
艾莉西亚俯身看了看，眼底有了笑意。
“再试一次。”
路仁照做。
【空间亲和+1】
【生命亲和+1】
两道新的积累浮现。他忽然察觉，石台旁那株卷着叶子的矮草，与远处被腐蚀过的枯藤，给自己的感觉有了更清晰的区别。
不是多看见一片叶子，而是开始能顺着活物本身的节律，接住那一点极细的变化。
与此同时，月刃划过的地方，也多了一瞬不肯立刻散开的余势。
路仁睁眼，将刀缓缓抬起。
艾莉西亚已经站起来，给他让出位置。
“把第二式接上。”
转身，沉刃，反撩。
相同的动作，这次刀锋掠出之后，前面的草叶才接连向两侧分开。银光沿着弧线停留片刻，随风散去。
路仁看向刀尖。
成了。
艾莉西亚抬手接住一片被切断的叶尖，看了看平整的边缘，终于笑出来。
“你要是早几年学这个，我今天恐怕没多少能教的。”
“今天教的已经很多了。”
“那就别浪费。上午练刀，下午接着走这一圈，明天我再看。”
她将晶片递给他，临走时忽然补了一句：“哪里不懂，直接问。别让莱恩替你解释，他能把第一式讲成第八式。”
远处传来一声抗议。
“队长，我听见了！”
路仁拿着晶片，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北冥月从药剂室出来，看见他坐在门外台阶上，便把手里的布包放到他身边。
里面是刚领回来的晚饭。
“今天又学了新东西？”
“刀法，还有空源流转。”
她在旁边坐下，看他将一缕源能送进刃脊。银纹亮起，比昨天持久得多。
北冥月眨了眨眼。
“人类也能学会这个？”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试过，能。”
“那你还真是什么都想试。”
她笑了一下，将饭盒推过去，“这个也试试，今天多配了一份酱。”
路仁揭开盖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北冥月指给他看，哪一小格是塞拉说可以吃的根茎，哪一格是自己特意换来的咸味酱。
他沾了一点，点头。
“行，这个配肉挺好。”
北冥月唇角扬起来，拿起了自己的那份。
水帘外的夕阳落进洞口。两人吃着饭，偶尔说一句今天遇见的事，药剂室里还有人喊北冥月，她应了一声，吃完便抱着空盒回去帮忙。
远在蓝星，江晚疏也将一幅新的星图放到了陆雪面前。
玉佩回应的大致方向，与空间监测部门划出的扇区终于有了一部分重合。
陆雪用左手拉近星图，沿着仍能通航的路线，一条条作下标记。
同一夜，路仁将教学晶片放在石桌上，独自在房里运转空源流转。
【修炼亲和+3】
【空间亲和+3】
【生命亲和+2】
他看着新添的词条，慢慢吐出一口气。
回家的路还没找到，能做的事情却已经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