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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仁是被莱恩吵醒的
“路仁！路仁！起来了起来了！”
莱恩的声音有些兴奋，在营地里来回扑腾
“队长说今天要带你去训练场！快起来！”
路仁睁开眼
洞壁上的晶石依旧亮着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北冥月昨晚留下的药包，隔壁门已经关好，她在外面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先去药剂室帮忙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伤口已经收了口，最后一点黑色残痕也褪了，路仁把不再需要的布条解下，洗净手，扣好通用面护和兜帽
推开房门便看到，莱恩热情的面孔
“你睡得好吗？我昨晚一直在想你是怎么用拳头打死畸族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打法！”
“还行”
路仁关上门走了出来
“走走走，我带你去洗漱！”
莱恩拉着他就往外走
“营地后面有条小溪，水是甜的！比我们以前驻地的水好喝多了！”
路仁被他拽着穿过营地
一路上，有灵族战士向莱恩打招呼，他顺手介绍路仁，几人才从手头的活里抬眼，朝这位昨天来的客人点头
小溪在营地后面，从岩壁上流下来，汇成一个浅浅的水潭，水很清，能看见底部的藻苔
路仁先洗净水壶，又接了一点水，背过身短暂掀开面护喝了两口，随即重新扣好
“路仁，”
莱恩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你用的那个……拳头打畸族，是什么战技吗？我们灵族从来不用那种打法”
路仁笑着摇了摇头
“没用成套的战技，先把它们能活动的地方拆了”
“啊，那我学不来，”莱恩有些遗憾，“我们大部分灵族，光靠拳头都打不破畸族的甲壳”
“别光羡慕我的拳头，说不定我还羡慕你呢”
莱恩眼前一亮
“真的？路仁大哥，你羡慕我什么？”
路仁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擦了擦水壶口
“你回营地就有自己的床，我前天还在睡树叶”
莱恩想了一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床确实不错，那些叶子我收拾了好久，等你走的时候，能送你一点”
“谢谢，床垫赠品就不带回家了”
莱恩追在后面，显得尤为兴奋
莱恩和路仁回到营地时，北冥月正在药剂室帮忙
塞拉，那个年长的灵族药剂师，正把一筐草药倒在桌上，北冥月坐在旁边，认真地分类
她的手指灵巧地分辨着不同的叶片
“这个是天星草，止血的”
她拿起一株银色叶子的植物
“这个……是月见藤？我在书上看过，但实物还是第一次见”
塞拉点头
“月见藤的根茎可以解毒，对畸族的腐蚀毒素也有效，你认得很准”
北冥月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路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北冥月的脸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和刚被救出来时判若两人
“路仁！”
北冥月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手让我看看”
她放下手里的草药，走过来，拉起路仁的手臂仔细检查
“好了？”
北冥月有些惊讶
“这么快？”
“嗯，”路仁点点头
北冥月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好几秒，然后松开手
“行吧，省了我的药”
她转身回去继续分类草药，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路仁把昨晚剩下的药包放在桌边，看见北冥月按塞拉说的，把认不准的两种草单独分开，没有硬往已经标好的筐里塞
她做得很认真，也确实不需要他站在旁边照看
莱恩凑过来，小声说
“你这个人类朋友，好厉害，塞拉说她很有天赋”
莱恩又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来来来，我带你去看我们最好玩的地方！”
营地后面有一条天然形成的通道，穿过几根钟乳石，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台，并且周围还加上了金属支撑梁
从这里可以看见峡谷的全貌——远处是连绵的山脊，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漂亮吧？”
莱恩得意地说
“我发现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儿坐坐”
路仁站在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很高
“那边是什么？”
他指着峡谷对面
“畸族的地盘”
莱恩的语气变了，少了几分兴奋
“再往前就是战线了，我们在这儿守了三年，就是为了不让它们过去”
路仁沉默了一秒：“经常打仗？”
“隔三差五就来一波”
莱恩耸耸肩，故作轻松
“不过昨天被我们截住的那一队，已经摸进老巡逻线了，队长说它们可能在探路，后面还有东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路仁望着战线看了一会儿，补给船要一个月才来，这一个月，总不能只坐在洞里等
他转过身：“训练场在哪儿？你早上不是说，队长要教刀？”
从石台回来，莱恩又拉着他往训练场走
“那边是我们平时训练的地方，”
莱恩指着那通向山顶的楼梯
“队长这个时候应该在那儿”
山顶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平地，被灵族简单改造过
四周插着几根合金数据桩，还有几个用藤蔓编的靶子
路仁走近时，看见了几个人影
艾莉西亚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柄月刃
她的银白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尖尖的耳朵从发丝中探出来，战斗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她正在给几个灵族战士做示范
动作很慢，月刃在她手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微微侧身时，长发随风扬起，月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弧光
那姿态既像舞蹈，又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莱恩在旁边小声说
“队长是不是很好看？整个前线最漂亮的灵族就是她了”
“不过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说，她不喜欢被人夸好看”
路仁没说话，只是看着艾莉西亚的动作
这是灵族的战斗方式
有些技巧和自己学的完全不同
他看得入了神
艾莉西亚收刀，转头看向这边
她的目光掠过莱恩，落在路仁身上
“醒了？”
艾莉西亚走过来
近距离看，艾莉西亚的五官更加精致，皮肤在日光下是一种奶白色，眼睛像是浅绿的翡翠
“莱恩带你参观？”
艾莉西亚好奇的问
“嗯”
路仁点头
艾莉西亚看了路仁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空空的双手
“想试试吗？”
她忽然问
路仁愣了一下
“什么？”
“晨起战武”
艾莉西亚把手里那柄月刃转了一圈
“每日晨出，用战斗武法敬奉生命母神，也是我们习惯的早课，”她看了看路仁，“你以前没练过？”
“没见过你这种，”路仁如实说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月溪氏族公开传习的基础战武，传了很多代了，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路仁看着她手里的月刃，又看了看空地上那些正在练习的灵族战士
“好，”他说
艾莉西亚从武器架上取了一柄月刃扔给他
路仁接住，入手比想象中沉
天赋【武者不死于徒手】
兵主开启
月刃的重量、弧度和适合发力的位置，很快在掌中变得清楚
武器的概念附上来，掌握它也比普通人快得多，可具体是哪一套刀法，还得看眼前的人怎么用
“站到这里来”
艾莉西亚走回空地中央，示意他站在她对面
路仁走过去
几个灵族战士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月溪氏族的刀法，”
艾莉西亚说，自己也拿起一柄月刃
“核心是流，让身体像水一样流动，不是用力去砍，是给力一个方向，让它自己流出去”
她示范了一刀
刀刃划破空气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薄薄的嗡鸣
“你来试试，”她说
路仁看完她的手腕与脚步，把那一刀在脑中重新走过一遍
随后，他抬起月刃，手臂顺着同样的方向挥了出去
动作很慢
和艾莉西亚示范时一样慢
刀刃破空，没有声音
月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弧光流畅，自然，像是这柄刀已经在他手里练了很多年
莱恩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
艾莉西亚却先看了刀尖，又看路仁：“你以前练过月溪刀法？”
“刚刚看到的”
莱恩忘了喝水：“我练了一年才入门，你看一遍就会？”
路仁把月刃转回掌心，想了想
“可能是天赋好”
“……水不给你喝了”
艾莉西亚没有跟着笑，她抬起月刃，贴住路仁的刀背，顺着刚才那一刀的余势轻轻一带
路仁的手腕随刀转过，动作依旧圆熟，刀上的银光却散得比她快
她眼睛亮了一下，像终于找到了可以教他的东西
她没有急着往下教，而是让路仁又走了一遍刚才的步子，确认自己没看错
路仁收刀，目光也落在散去的银光上
外形学得很顺，但这层随刀而走的东西，与自己平常附着在兵器上的源能，还不完全一样
艾莉西亚走到他面前，神色认真了些
“路仁，你学得非常快，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月溪的传习场看看，不止我这里这几式”
路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也没等他答复，指了指他手里的月刃
“后面的招式还想学吗？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好，明天来”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回空地中央，对那几个还在发呆的灵族战士说
“愣着干什么？继续练”
然后她回头看了路仁一眼
“明天，我教你第二式，顺便把刀上的源能接起来，今天先把这一路练熟”
路仁应下，留在场边继续练
第一遍只是照着学，后面再走，他开始主动分辨刀背带来的牵引，脚步慢了，刀势就会迟，腰背先转，刃口也会提前偏
兵主帮他很快摸到规律，几次调整之后，弧线便重新顺了起来
莱恩拿着水在旁边蹲了半天，最后认命地站起来，自己也取了一把月刃
“算了，我还是接着练吧”
“你不是练一年了？”
“对，所以我现在特别想再练一会儿”
路仁笑了一声，没再接话，月刃在掌中翻转，重新起势
同一时刻，人联学府行政楼
会议桌上摊着路仁的特招档案，江晚疏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指尖扣着扶手
“三支搜索队已经出发，沿基地附近的空间异常和可能落点排查，”御京特遣队总队长武斌把搜索范围投在桌面上，“人没找到，搜索不停，与家属的联络和相应保障，由我们落实”
招生办主任周明远点头，转向几位系主任
“他的学籍和SR资格保留，这段时间按任务延假处理，个人训练资源登记封存，不从他账户上乱扣”
一名女教授翻开档案：“还有另外两名学生，怎么安排？”
“苏妃夕和舒予安都有各自的SR资源和课表，照常执行，”周明远说，“需要调整练习时间，由导师协调，不让她们替路仁领，也不让她们停课等通知”
江晚疏把需要导师签字的申请拉到面前，签上名字
“他的物品我保管，有新的消息，直接送我这里”
周明远收好文件，又补了一句
“眼前的联考名单先留待确认，不能为凑参赛人数，把没找回来的学生直接划掉”
文件沿长桌传下去，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江晚疏走出会议室时，武斌跟了上来
“江教授，”
他低声说
“路仁那小子，我见过他，天赋怪的很，绝对的命硬”
江晚疏没有停下脚步
“我知道”
“外面的协调我继续盯着，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
江晚疏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武斌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些疲惫
“尽快把来源查清楚，还有，别让她一直靠反复核报告撑着”
她说
“她已经把自己能记住的，全写出来了”
武斌沉默了
江晚疏转身，推门离开
武斌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