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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交出去以后，路仁每天训练前，都会先看一眼外发回执。
没有新消息，他便将终端收好，照常随队出去。
往后的十来天，巡逻路线越走越熟，月刃上的银光也越来越稳。路仁不再只跟着艾莉西亚模仿动作，遇到窄地便自己拆开第三式，把原本要向外展开的刀势，沿着石壁压成一道更紧的弧。
艾莉西亚看过，直接让莱恩跟着学。
莱恩盯着刚留下的刀痕，好半天才开口。
“我现在算插班，还是留级？”
“你先把上一遍做对。”
艾莉西亚将他踢回训练位，转头时，正好看见路仁在笑。
“你也别笑，回去以后还练不练？”
“练。”
“没有人天天站旁边提醒你。”
“那我把今天的都记下来。”
他晃了晃终端，里面已有一本不断增加的练习笔记。
艾莉西亚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点住其中一条，把容易弄混的转折补画清楚，才将终端还给他。
“别练歪了，省得以后还得重教。”
路仁收好：“那我有不会的，还能问？”
她望着他，过了片刻，轻轻点头。
“能收到，就回你。”
那条通向联邦的消息仍在中转。
蓝星这边，苏妃夕的训练也没有停。
陈老师看她连续两剑都劈在同一处，却比平时多用了不少力，终于伸手按住了合金桩。
“停一会儿。”
苏妃夕收剑，呼吸还有些急。
“我没乱劈。”
“没说你乱劈。你今晚不是要去见陆队长？现在把自己练得手都抬不起来，去了又说没事？”
她没再争，拎起水杯，坐到一旁慢慢喝。
自从陆雪把失联的情况告诉她们以后，每一轮新进展，都会同步过来。玉佩仍有回应，搜救队在查航迹，监测范围也在缩小。
每一项都像在往前走。
可路仁还是没有回来。
苏妃夕把杯盖拧紧，看着通讯器上刚收到的星图，给舒予安发了出门的时间。
傍晚，两人在校门口汇合，一起回朱雀驻地。
沐柔的药材辨认考核已经通过，跟诊的班次照常。她这天下午刚结束轮值，进门时，包里还放着一张没来得及抄完的学习单。
陆雪来得比她们晚一点。
右手固定带还在，她用左手将新的搜寻图投到桌上，指着比昨天小了一圈的区域，说明接下来要核对的航路。
苏妃夕凑过去，几次想问什么时候能找到，最终只问出了更具体的一句。
“这些地方，都有人去过了吗？”
“能通航的已经有人在查，另外几处要等许可。老师也在和对方联络。”
“那这条呢？”
陆雪解释到一半，声音忽然顿住。
她想拿旁边的水杯，右手却只动了一下，又慢慢放回腿上。
沐柔看见了，起身把水递给她。
“先喝一点。”
“我还没讲完。”
“图在这里，喝完再讲。”
陆雪终于接过杯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舒予安将她刚才说的几个时间记进自己的终端，又低声确认了一遍，免得后面反复打电话去问同一个问题。
事情讲完，苏妃夕盯着地图，突然低下头。
“我现在就想骂他两句。”
陆雪抬眼看她。
“等他回来，骂。”沐柔说。
苏妃夕用力点头，眼泪却落到手背上。
陆雪握着杯子的指节慢慢收紧，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我应该把外围查得更细一点。”
“你给我们看的记录里，那个封锁是后来启动的。”舒予安轻声说。
“可我就在外面。”
陆雪望着自己固定住的右手，声音哑下去。
“那么近，我看着他起飞，看着机翼断掉……我知道该向哪个方向用力，可就是进不去。”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写在报告里，讲给老师听，也在夜里反复想。
这回说出来，却忽然接不上后面的解释。
沐柔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了她。
陆雪僵了一下。
“这些天，你也没停下来找。”沐柔的声音有些抖，“我知道。”
“对不起……”
“先别说这个。”
沐柔抬手碰了碰她的背，自己的呼吸也乱了片刻。
“我很想他回来，也怕每天接到的还是没有结果。可我不能因为怕，就把你做过的都当成没有。”
陆雪低下头，眼泪一下落了出来。
沐柔抱着她，没有急着说一定很快、肯定没事。那些话太轻，撑不起她们已经等过的每一天。
她只等陆雪缓过这一阵，才扶着人重新坐好，把固定带重新垫稳。
“你的手按医生说的养。真找到他的时候，还得有人去接。”
陆雪用左手擦干脸，点了点头。
沐柔去厨房热饭。
锅盖掀开，一股熟悉的酸甜味扑上来。她今天顺手做了糖醋里脊，切肉时就想起路仁以前总在旁边等，出锅还没盛好，先拿筷子夹一块。
她握着锅铲站了片刻，眼前忽然模糊了。
刚才在客厅忍住的话，到这里一齐堵在喉咙里。
她也想有人告诉自己，明天就能看见他。
沐柔关小火，放下锅铲，靠着橱柜慢慢蹲下。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门外的碗筷声停了一会儿，舒予安站到厨房门口，没有追问，也没有催她。
过了片刻，一包纸巾轻轻放在手边。
沐柔抬起头，舒予安眼眶也红着。
“我看着火。”她小声说。
沐柔点头，接过纸巾。
她洗过脸，重新站回灶前，舒予安便替她把汤端出去。苏妃夕过来拿碗，陆雪也想起身，被沐柔指着椅子按了回去。
“你坐着，单手端汤，再洒了还得收拾。”
陆雪坐回去，鼻音很重地应了一声。
这顿饭，四个人吃得都不快，却没有谁再把碗推开。沐柔把剩下那一小份里脊装进保鲜盒，贴好日期，放进冰箱。
明天还要上班，她们也还要训练。
等消息的日子，总得一天天过下去。
暮光星的夜里，艾莉西亚收到了伊瑟新的答复。
【已进入边境交换队列，按现在的进度，再几天能转交联邦。】
她立即去训练场，把这句话告诉路仁。
路仁收起月刃，认真看过回执。
“那就快了。”
“嗯，我再帮你盯着。”
两人沿着石阶往回走。艾莉西亚说起自己在主星的家人，平时也只能隔很久收到一封长信。有些话发出去时还是今天，等回复到了，已经过了另一场仗。
“所以你一直催信，我知道为什么。”
路仁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谢。
她没再说都是族人，只将终端收进衣袋，和他一起走过水帘下的灯光。
当天练习结束，路仁最后看了一眼逐步增长的积累。
【修炼亲和+7】
【生命亲和+5】
【斩击+9】
【空间亲和+9】
明天，已经是流落这里的第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