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二十天清晨，北冥月切月见藤时，刀尖在砧板上轻轻磕了一下。
塞拉看过去，先把药篮接走，才问她怎么了。
“昨晚做了个梦，”北冥月低着头，“又梦到基地，灯一亮，我就以为有人来叫我了。”
塞拉没有让她硬撑，替她倒了杯温水。
“先歇一会儿，这一筐下午再分。”
北冥月握住杯子，过了一阵，便听见外面莱恩大声催人集合。
是熟悉的声音。
她慢慢松开肩膀，往门外瞥了一眼。
巡逻队在东侧山脊停住时，前方的雾已经连成一堵灰白色的墙。
路仁试着展开感知，雾里的生命反应仍能察觉，可距离一拉长，就被许多凌乱的回声搅到一起，近处远处不好分辨。
艾莉西亚也停下了脚步。
“以前只有巢穴周围才会出现这么重的腐化雾。”
赛尔从地上捡起一截变黑的草根，轻轻一折，里面已经空了。
“它们在往这边搬东西。”
几个人没有一头扎进去，艾莉西亚沿雾区边缘留下测点，回营后，将这几天的图叠到一起。
灰色范围正在一点点向峡谷逼近。
她立即把消息报往后方，又调整了当晚的值守位置，机炮和护盾仍在，探测器却迟迟没有报出足够清晰的目标。
入夜后，北冥月从医疗点外经过，脚步忽然慢下来。
路仁刚拿起她送来的药包，便看见她偏过头，朝东边闭上了眼。
“怎么了？”
“有东西在动。”
她没有急着给出数量，将超距感知沿着同一方向压过去，呼吸渐渐放轻。
普通感知被雾里反复折回的杂讯扰乱，她的天赋却仍能从更远处捕捉到那些逐一移动的目标。
“前面二十多只，后面还有……走得齐。”
路仁当即起身，带她去找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听完，没有等探测器再亮一次，先让莱恩叫醒轮休的人，随后将夜间照明打向东侧。
光柱划进雾中，最前方的黑影已经接近了警戒线。
防线刚合拢，第一只畸族便从雾里冲出来。
“正面压住，两侧留人！”
艾莉西亚的月刃迎上前肢，银弧顺着甲缝削入，身后机炮同时开火，把后续目标分成两截。
路仁站在左侧，先瞥了一眼北冥月指的位置。
三只在前，两只压在岩壁下。
他没跟着最显眼的那只往前冲，反而退开半步，让爪击擦空，月刃随即由下往上挑过，颈侧硬甲当场裂开，倒下的尸体正好堵住后面一只。
第三只想从尸体上跃过，被路仁横过刀背拍了回去。
同一刻，藏在岩壁下的两团影子开始加速。
“就是那里！”北冥月的声音传来。
路仁足尖点过突出的石沿，身体在半空转了半圈，落下时已站在它们通向发生器的必经处。
【踏空+2】
一只三境后期的重甲畸族抬爪，路仁的左手先一步扣住关节，向旁边一拧。
骨甲脆响，爪尖翻向空处。
右手的月刃随即沿腹下穿过，将它整个斜切开来。
刀势没有停。
这半个月里反复练过的运转，在这一刻流得格外顺畅，刃锋已经到了尽处，那一缕顺势而出的力量，却仍向前延伸。
【斩击+10】
【空间亲和+10】
两个练满的词条同时破碎，光点在识海里聚拢。
【刃】
任何攻击，都能延伸出无形的斩击。
另一只畸族才要扑来，路仁的刀已经向它落下。
刀身还隔着一段距离，那片最外侧的甲壳便先无声裂开，切口向后延伸，将整个扑击生生截断。
路仁低头看了眼月刃，眼神亮了一瞬。
原本得再走一步，现在，手就够到了。
他转向另一侧，将拦在射界里的腐化触须一并斩落，后方弓手看见通道打开，立刻补上两箭，替受伤的同伴争出换位的空当。
艾莉西亚余光扫到那道比刀身更早落下的切口，没有停在原地问，而是向右带开一只目标，让路仁把左侧彻底清空。
“后面还有，别追进雾！”
北冥月站在护板后，继续报着位置，塞拉替她调整遮挡，让她不用把身体探到前线。
“右翼五只，分成两路，贴地的是三只，另外两只在上面！”
提前布好的交叉火力转了过去。
雾里的第二拨没有冲进人群，反而在外侧连续倒下，剩余畸族着手往回缩，艾莉西亚按住追出去的莱恩，整队退回防线。
这一场打完，原本模糊的侦察图上，多了清清楚楚的两条进攻路线。
北冥月坐到石凳上，拿杯子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塞拉将杯子送到她手里，笑着朝外指了指。
几个刚换下来的战士正对她点头。
“位置报得很准。”
北冥月看着他们，慢慢笑起来。
路仁走过来，先替她把沾上泥的袖口翻开，确认只有一点擦痕，才在旁边蹲下。
“累不累？”
“有一点。”
她这一次没有说不累，喝了口水，又补上一句：“可我没报错。”
“嗯，都打到了。”
北冥月低下头，唇角仍扬着，她把喝过的杯子抱稳，肩膀轻轻碰了碰路仁的胳膊，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坐直。
艾莉西亚过来时，只问了路仁一句，刚才那道斩击是不是新练出来的。
“刚用顺。”
“那我下次陪你试。”
她没有追问体内发生了什么，转而向北冥月提出另一件事：愿不愿意让塞拉替她申请一份正规的感知训练资料。
北冥月认真听完，点了头。
“我想学，但以后还是要回联邦。”
“知道，先把适合你的学了，不耽误回家。”
夜深时，艾莉西亚的终端终于收到伊瑟的新回执。
【已交联邦通讯部门，等待签收。】
她站在通讯室门口看了两遍，先给路仁发去一份，再将回执存好。
外面的雾还没散。
至少那封信，已经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