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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通讯部的值班室里，凌晨三点的交班提示刚刚响过。
值班官正准备核最后一批转接记录，一条来自双星中转站的代转消息进入了待办列表。
收件人是特遣队陆雪。
信中的两个人名，与近期失联人员协查记录对上了。
他坐直了，核过来源，将内容连同原始回执转交过去，随后在记录上补了一条紧急通知。
陆雪还没睡。
她在江晚疏阁楼的小房间里，对照着两份刚送来的航道资料，右手已经不再渗血，固定带仍不能拆，长时间伏案，让肩颈僵得有些发酸。
终端亮起，她以为又是一份需要补交的材料。
点开以后，手停在了屏幕上。
【我和北冥月已脱险，现由灵族边境前哨接待，伤已恢复，有食物和住处……】
陆雪向下翻，翻到最后那句“老师给的玉佩还在，我会护好自己”，呼吸忽然乱了。
她用左手擦了两次眼睛，先把原件转给江晚疏，再拨通沐柔的号码。
电话接起时，对面还带着刚醒来的鼻音。
“小雪？”
“他来信了。”
陆雪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一直在抖。
“路仁来信了，我已经发给你了。”
那头安静片刻，随后响起被子掀开的声音。
陆雪没有催，听着沐柔一句一句读完，才把能够确定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本人报平安，伤好了，被接待，等航路恢复以后返程。
信是十多天前写下的，玉佩此后仍在回应，两个消息接在一起，终于让等待有了可以握住的东西。
“我过去一趟。”
“好。”
沐柔应得很轻，又接着说，“你慢点开车。”
天快亮时，陆雪到了驻地，苏妃夕和舒予安也已经坐上从学府回来的早班车，刚进门便直奔客厅。
苏妃夕手里紧紧攥着终端，那封信被她放到最大，一屏只能看清几行字。
“我看过了，”她说，“再给我看原来的那份。”
陆雪把终端递过去。
她坐到沙发上，从头又读了一遍，看到那句回来要看录像，眼眶立刻红了。
“他还记得查作业。”
舒予安坐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是我们答应录给他看的。”
苏妃夕抹了把脸，将那一行截下来存好。
舒予安也把消息置顶，随后打开这些天一直没有发出去的对话框，慢慢敲下几个字。
【录像都留好了。】
这条消息仍要等他能接入网络时，才会真正送到。
沐柔从厨房端出刚热好的粥，她把碗一只只放下，动作比平时慢，到陆雪面前时，手掌轻轻按住了对方的肩。
“先吃一点。”
陆雪抬头看她，沐柔眼底还有泪，唇边却终于带上了笑。
“他还写了，不许我把轮班全推了。”
“你推了吗？”
“没有。”
沐柔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封信，“他回来查，我也有东西给他看。”
苏妃夕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要掉眼泪，只好把脸转到旁边去。
另一边，江晚疏已经接通联邦通讯部门。
信里附的前哨救助登记号是真的，代转渠道也能联系，然而公开回执止于双星中转站，前哨的军用坐标没有随消息发来。
她没有只听一句不能查询就结束，而是让人把此前的协查编号一起交过去，请对方转交正式的人员接返申请。
通讯官很快回报，申请已经递到灵族方面，军方航域的许可仍要等。
江晚疏把新获得的地域信息，与玉佩持续回应的方向叠在一起，原先大片模糊的扇区，又缩小了一截。
找到了对接的人，仍不意味着能立刻把船开进战区。
但这一次，她至少知道学生正被人照顾，吃得不差，还会想着回来要看同伴的录像。
江晚疏靠回椅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臭小子。”
嘴上这么说，她却把那封信又从头看了一遍。
暮光星，同一天清晨。
艾莉西亚将最新侦察图摊在桌上，五人围到一起，路仁仍在看昨夜那份进入联邦通讯网络的回执，等她开口，才把终端收入袋中。
“东边那片雾，查到里面的结构了。”
她指着灰区深处的一处隆起。
“可能正在形成母体，它一旦完成，附近几条通道都会被围住，先把结构和守卫位置看清。”
莱恩立刻坐直了些。
“今天进去？”
“外围侦察，不往核心里闯，该记录的记下来，能避开的避开。”
艾莉西亚将撤回时间和两条备选路线交代清楚，才看向路仁。
“你跟我走。”
“好。”
出发前，北冥月将一包防腐蚀药递给他，另一只手里拿着自己的记录板。
“我跟塞拉在外侧接应点，前面雾太深的地方看不全，能确认的会及时报。”
“别一个人往里走。”
“知道，有轮值护卫。”
她说完，朝他弯了弯眼睛。
“信到了，回来再高兴。”
路仁点头，将月刃的背带收紧，跟上已经走到水帘外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