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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雾区深处，脚下的草木越少。
石缝里长出暗绿色的薄膜，踩上去有轻微的黏滞感，莱恩用刀背翻过一块碎石，下面密密麻麻的细根立刻缩回了阴影。
他把石头放回原处，低声提醒后面的人别碰。
艾莉西亚示意队伍停下，等路仁看过前方，再定下一段路线。
这几天不断熟悉腐化气息后，他已经能从近处的杂讯中分出层次，再沿着刚走过的方向一点点比对，范围没有凭空扩到整座巢穴，却足以判断面前哪些地方堵着守卫。
“前面十二只，大部分在上面，两只守着左边出口。”
艾莉西亚望向那道岩壁。
“下面的窄路能走？”
“到出口前都能，最后那两只得处理。”
队伍贴着左侧岩壁前进，借折进去的石缝绕开高处哨兵，来到出口，艾莉西亚与路仁一左一右站定，等莱恩示意退路已看住，两人几乎同时出刀。
右侧畸族刚转过头，路仁已经扣住它横扫来的腕节，向下压开，月刃随即切向下颌。
刀身还没完全落定，无形的斩击先一步穿过薄弱处。
头颅向旁边歪下，抬到半途的另一只前肢也跟着停住。
路仁将尸体压进石缝，没让它砸出太大动静，艾莉西亚在另一侧收刀，向后比了个通过的手势。
几个人迅速越过出口，来到能俯瞰盆地的山脊。
前方，浓雾中露出一座缓缓起伏的肉质山丘。
表面布满暗色管脉，几处鼓起的肉囊相互连接，每一次收缩，地面的细根都随之绷紧，附近畸族也像接到指令一样，往不同的入口聚拢。
莱恩把呼吸压得很轻。
“比前几天拍到的大了一圈。”
艾莉西亚抬起记录镜，连续留存几个角度。
路仁凝神看向肉山中心，里面那团庞大的生命反应，正在几个肉腔之间缓慢转移，外层每一次鼓动，都让具体位置变得模糊。
“核心不是一直停在同一个地方。”
“能看出快不快吗？”
“比外围的收缩慢，但在动。”
艾莉西亚将这句一并记下，又让赛尔在山脊上布置远距观察标记，那只是记录外部变化的参照，贴不到母体里面，也不能替代真正的火力牵引。
五人看清几条守卫轮换路线，便沿原路撤回，没有逞强多靠近一段。
回营时，天色已经暗了。
北冥月在接应点等到他们，先核过人数，再查看有没有人沾上腐蚀液，路仁袖口有一小片破痕，下面的擦伤已经合拢，她便只清理掉残留的污物，没有重新缠上厚厚一层布。
“别带进房间里。”
“知道。”
艾莉西亚从通讯室出来，顺手将一份新回执递给路仁。
“伊瑟确认了，你队长已经签收，还递了接返申请，后方正在核转，航域暂时仍封着。”
路仁看着收件人的名字，心里最后那点担心终于落了地。
不只是发进了联邦的网络，是陆雪已看到。
“谢谢。”
“这次我替伊瑟收着。”
艾莉西亚说完，转身回通讯室继续上报巢穴情况，北冥月把湿布收好，看见路仁仍在低头看那一行签收记录，自己也慢慢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艾莉西亚叫停了路仁的练刀，带他登上营地后方的高地。
山风吹过，下方的水帘和小小营地显得格外安静，更远处，灰白色的雾已经吞掉了一片旧巡逻区。
“你们一直只有这些人？”路仁问。
“现在三十多人，三十年前，这条侧线有三千。”
艾莉西亚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几条相连的峡谷。
“暮光星以前是前线，后来成了侧方补给节点，议会认为威胁降低，先撤到三百，再撤到如今这些。”
她又画了三个小圈，分别写下月溪，星痕，晨辉。
“我们这里主要由这三家协调，月溪长于近战，星痕长于远程，晨辉的感知与治疗更强，以前一道驻防，后来主星需要的地方越来越多，撤军时月溪反对，没拦住。”
路仁看了一眼雾区，又看向脚下仍在使用的旧金属支撑。
“你为什么没走？”
艾莉西亚拿枯枝点了点营地的位置。
“这道口还在，总得有人看着，我接手前，前一任队长看着，再往前，还有别的人。”
她没有说得多么慷慨，像在讲一件每天醒来都要做的事。
过了片刻，她将终端打开，给路仁看后方刚发来的火力支援回复。
第五集团突击舰队已经改变航道，将与第十二集团舰队汇合，明早经过这一片航域时，可以提供一次折跃鱼雷打击。
“援军到了，直接炸掉就行？”路仁问。
“外面的形状能拍到，里面的心核一直在换位置，腐化雾还会扰乱空间解算，按山丘中心打，可能只掀掉一层空壳。”
艾莉西亚点开另一张图。
一枚银白色的小型信标，出现在两人面前。
“要有人把它带进去，贴到真正的心核旁，它在那里持续牵引，鱼雷才找得到最后一段路。”
路仁看向巢穴那边，握住刀鞘的手指停了一下。
“所以，还是得进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