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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营地入口的石板还湿着。
路仁扣好最后一根护甲带，北冥月便把三包药粉送到他手边。
“防腐蚀，止血，还有去掉腥味的，标签我写大了一点，戴着手套也能认。”
他接过，按顺序装进腰侧的小袋。
“你呢？”
“和塞拉老师在接应点，维拉会帮我看着通讯，我报完位置，再去处理伤员。”
她把自己的分工说了一遍，没有再要求跟他钻进巢穴。
路仁点头，抬手碰了碰她攥着袋口的手指。
“那出来找你领水喝。”
“有。”
北冥月答得很快，随即低头，将自己的水壶又往包里压稳了些。
艾莉西亚走到队伍前，逐人核过腕端。
行动许可已经更新，路仁的族属改了，旁边那几行战绩没变，莱恩瞥见登记，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她指向时钟。
“有问题，回来再问，现在对时。”
几只终端一起跳秒。
路仁按了按装着信标的腰带，身后房间里，艾莉西亚送的私人佩刀已经收入箱中，今天带的是器材室那柄公用月刃。
队伍离开营地，沿昨日确认过的路线进入山谷。
越靠近盆地，雾中的腥气越重，岩壁上的菌斑比侦察时多了一层，窄路尽头原本还能看见的石面，已经被暗绿色的薄膜盖住。
艾莉西亚举手，全队停下。
“正面分两组，前排打，后排接，别在一个地方耗死，收到信标回执就向南坡撤，最后的人带走中继。”
莱恩把水壶往后腰一扣，握紧刀柄。
“知道，今天不跟它们比谁喊得久。”
路仁往西北侧走，转过第一道岩脊前，向后面抬了下手。
艾莉西亚看见，随即抽出月刃。
“开始。”
第一束能量炮火打进盆地，正中外侧的肉质壁垒。
尖啸顷刻响起。
畸族从裂开的菌层下爬出，转向炮火来处，莱恩迎上最前面一只，刀锋劈开它的前肢，顺势让出后排射界。
又一轮炮火越过他的肩头。
“看这边！”
他仍旧没忍住喊了一嗓子。
艾莉西亚擦着侧翼冲来，月刃切断第二只畸族的关节，将它掀回拥挤的怪群。
巢穴的入口一阵阵向外鼓动，更多暗绿色的身影涌出，正面的炮声与吼声连成一片，西北侧那道窄缝，却仍藏在山坡背后。
路仁沿碎石坡滑下去，手掌撑住岩角，落到裂隙前。
全覆面的视窗边缘沾了水雾，他用拇指擦过，侧身进入。
几十米后，脚下不再是石头。
暗红色肉膜裹住岩壁，地面轻轻起伏，像正踩在一个庞然大物的呼吸上，路仁停在通道口，先记下身后的转折，再看向深处。
生命的反应一层压着一层。
其中最沉重的那一团，正在斜下方缓缓挪动。
难怪外面的坐标锁不住。
这东西的心脏，居然还会自己换地方。
他沿着较空的一侧往下走，正面的牵制已经起了作用，许多畸族贴着肉壁向外奔，没有谁特意停下来检查角落里多了什么。
拐过第二道弯，一只拖着肉块的畸族迎面挤来。
路仁侧身避让，肩膀仍被它的副肢碰了一下。
怪物嫌那处地方太窄，钩爪一拨，将他连同垂下的肉须一起推到边上，背后的肉块擦过外罩，留下黏糊糊的一片。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语言+1】
路仁听懂了一点。
大致意思，似乎是在骂挡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黏液，握刀的手又松开。
行。
大事要紧，暂时不计较它没素质。
越往里走，通道越密，几根粗大的肉柱撑住腔顶，畸族攀在上面，随着母体的脉动时伏时起。
路仁没有从它们眼前硬挤，他绕到肉柱后方，等一阵外来的爆响让守卫转头，才踩着地面隆起的褶皱穿过去。
一只守卫忽然从顶上跳下。
路仁停住，指尖扣住刀柄。
怪物落地时撞上旁边的肉须，身体歪了一下，前肢压到他的肩上借力撑稳，厚重的甲壳几乎贴着面罩，腥味扑面而来。
路仁的手没有松。
只要那张嘴朝自己张开，他就先把它拆了。
守卫却已经站稳，顺着外面的尖啸声向上爬去，钩爪离开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路仁看着它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前进。
又是蹭衣服，又是借肩膀。
这趟潜入的服务项目，是不是太多了？
外面的战场上，莱恩退回第二条石线，换后排顶上。
艾莉西亚在他侧前斩翻追得最近的一只畸族，抬手让伤了小腿的队员先撤，没有人朝窄缝里喊路仁的名字，通讯里也只保留短促的位置回报。
“左翼收三十米。”
“中继正常。”
“还有两拨，从东侧出来了！”
炮口随之转动，爆响再一次盖过怪群的尖叫。
路仁就在这阵震动里抵达最后一道肉褶。
前方是一座宽阔的腔室，半悬在中央的心核被粗大血管托着，随着血肉收缩，向左缓慢移动。
银白色信标压在他掌心，冰凉而坚硬。
路仁等一排守卫沿右侧经过，伏低身体，踏着肉褶接近心核下缘，那里有一道自然张合的裂口，黏液正随着每次脉动往外涌。
他拨开信标两侧的保险，抹掉卡槽上的污物，将前端送入裂口。
金属倒钩张开，固定进血肉。
路仁用拇指按住启动环。
蓝光沿信标的纹路一格格亮起。
第一圈，第二圈。
心核往另一侧移动，银白装置也跟着一起挪动，终端上的坐标终于稳定下来。
【牵引建立。】
【核心锁定。】
路仁抽回手，立即向后退。
就在这一刻，蓝光越过最后一道刻纹，细长的鸣声响彻肉腔。
整个巢穴猛地收紧。
脚下的血肉向内陷去，周围所有畸族同时伏低，锋利的肢爪一根根扎入肉膜。
路仁脚底，传来一股突然增强的牵扯。
母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