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轰——！
石脊另一侧，苍蓝色的光骤然收缩。
巨大的巢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肉山，血管，还在外涌的畸族，一起向那枚光点坍陷。
随后，爆风越过盆地，狠狠撞在外层山壁上。
路仁背靠石面，脚下向后滑出两道痕迹，肩臂上的护甲被余波震得作响，几块碎石砸过来，被他抬手挡开。
上方的崖角裂了。
莱恩刚想抬头，路仁已经跨过去，按住他的后领，把人连同旁边的炮手一起带离坠石。
巨大的石块轰然落地，灰尘扑得三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过了好几息，耳边才重新有了声音。
“呸……呸！”
莱恩吐掉嘴里的沙，看清压在自己刚才位置上的岩块，后半句骂声又咽了回去。
“你怎么从这边出来了？”
“不是给我留空地吗？”
“留了，没让你顺便把我按地上！”
路仁松开手，莱恩一边抹脸，一边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气很大。
能拍着人，骂两句也踏实。
艾莉西亚绕过断石，先扫了一眼路仁的四肢，又望向他空了的刀鞘挂位。
“刀呢？”
“坏了，丢在里面了。”
“那就丢着。”
她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离开仍在落灰的崖壁。
“人出来了就行，去接应点，塞拉在等。”
盆地里的蓝光已经散去。
原来肉山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圈层层下陷的深坑，浓雾被撕开一道很宽的缺口，远方的日光照进来，亮得让人一时不太习惯。
路仁最后瞥了一眼，跟上队伍。
北冥月正和维拉替伤员固定小腿，听见脚步，抬眼看清了走来的人。
她手指一紧，没立刻跑开，先把最后一个绳扣系稳，才起身迎过来。
“水。”
路仁还没开口，水壶已经递到手里。
她看见他的面罩还扣着，又赶紧指向旁边的净洗棚。
“先冲掉外面的污物，塞拉老师说不能直接碰。”
“好。”
路仁接过水，笑了笑。
“这个领到了，药还领不领？”
“领。”
她答完才笑了笑，眼眶却慢慢红了。
回到营地，战士按伤势先后进入清洗区。
莱恩自称受了重伤，被维拉拉住袖子问伤在哪儿。
他指着喉咙：“喊坏了。”
“那就少说两句。”
旁边一圈人都笑了，莱恩也没再争，老老实实排回队尾。
路仁冲净甲缝里的污液，交出破损护具，才进独立浴间洗去身上的尘灰，等他换好长裤，伸手去拿干净上衣时，才发现衣袋外面沾了块没洗净的黏液。
他隔着门喊了声，请外面的人替他拿一件备用衫。
没多久，敲门声响了。
“路仁，衣服放门旁的挂钩了。”
艾莉西亚的声音。
“谢谢。”
他把门开一条缝，取回上衣穿好，出来时，艾莉西亚仍在走廊尽头整理自己的护具。
她的头发洗过，发尾有些湿，换了宽松的深蓝色便服，肩头的布料避开伤处，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干外套。
“肩膀还没处理？”路仁问。
“冲干净了，等塞拉空下来。”
她抬手扣外套，后侧一角却卷进了领口，路仁指了指，她回头够了两次没够到，索性把身子转过来。
“帮我拉一下。”
路仁替她理平卷起的布，避开贴着伤口的地方。
艾莉西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袖子，忽然笑了。
“短了。”
备用衫的袖口，果然离腕骨差了一截。
“能穿，今天不挑了。”
“这是莱恩的。”
路仁手上的动作停住。
走廊另一头，莱恩正拽着长出一截的衣袖，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们。
“这袖子是准备让我拿来擦地？”
这下不用问了。
两件衣服重新换回来，洗浴间外的笑声又响了一阵。
路仁去医疗棚坐下，北冥月先看过他已经合拢的擦伤，将没用上的止血药收了回去，只替他清掉边缘残留的污物。
“刚才还以为要包很多层。”
“你留着给真要包的人。”
她点点头，重新分好药袋，走向旁边仍在等候的伤员。
晚饭时，塞拉搬出了收藏的原浆，自己先规定了伤员只能尝一点，莱恩才举起杯子，维拉便看向他。
“你刚说喉咙重伤。”
“已经好了。”
路仁笑着把水杯放回桌上，身旁的人立刻指着他。
“你看，人类都能好这么快！”
这一句出去，饭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反应过来，转头问起白天没来得及问的话。
“真是人类？”
路仁点头。
莱恩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刀。
“完了，让人家把咱们的刀法学走了，回去还得教我。”
笑声一下掀了起来。
艾莉西亚坐在另一侧，抬杯喝了一小口，没有替他解释什么，正式记录已经补全，剩下这些问题，路仁愿意说多少，由他自己说。
夜深，桌椅陆续收回。
路仁帮着搬完最后一箱空瓶，走到训练场边，艾莉西亚正看刚传回来的航程安排。
“航道清扫顺利，补给明早到，你们的转乘手续也批了，能去双星中转站。”
路仁接过终端，盯着“返程”那一行，连呼吸都跟着松了些。
“终于。”
艾莉西亚看着他的神情，唇边的笑意停了一会儿，才将终端收回。
两人在矮墙边坐下。
“回去以后，还练刀吗？”她问。
“练，你送的那柄，还想用很久。”
“别只拿去砍木桩。”
“那我得请点好对手。”
她低低笑了一声，望向已经淡了许多的雾区。
晚风吹过来，湿发扫到脸侧，艾莉西亚抬手拢好，肩膀轻轻碰到他，停住，没有立即挪开。
路仁也没动。
“明早送你们，”她说。
“嗯。”
月光落在两人身前，远处还能听见莱恩收错杯子，被人喊回去的声音。
他们坐了一会儿，直到巡夜的脚步经过。
艾莉西亚先站起来，朝住处偏了偏头。
“回去收行李，明早别让我来叫。”
路仁抬手应下，沿灯下的小路往另一排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