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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林荫道时，银杏叶还是青绿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建筑越来越稀疏，人流也越来越少
走到一处岔路口，黄辰虚忽然放慢脚步
“你就是那个路仁”
路仁点头
“武考的时候，二境中期，杀了四境中期的王级巨蜥”
“是”
黄辰虚没有再问
一个见过太多所谓天才的人，对天赋这件事本身已经不再感到惊奇
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江晚疏的小楼处，但黄辰虚没有进去，而是绕到后方
阁楼后面有一条不太分明的小径，通向山体岩壁
黄辰虚从袖中取出一枚乌金色令牌，按在岩壁上
没有声音，但岩壁亮起了光，光纹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勾勒出一道门的轮廓
越往下走，路仁越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凝滞感
不作用于身体，但体内的源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流转速度微微加快，像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走到通道中段，黄辰虚忽然停下，转过身
“感觉到了？”
“空气不太一样？”
“这是源能重力场的外溢，真正的核心在里面”
他顿了顿
“你知道江晚疏为什么今天叫我来吗？”
路仁摇头
“这套符文阵法，是我当年帮她刻的，每年开学前，她都会叫我来维护一次，顺便调节重力场强度”
他转身继续走，声音从前面飘来
“今年她多提了一个要求——给低境界的学生单独留一档，先能稳稳站进去，再往上加”
路仁的脚步顿住
“以前带你们这些学生，她用外面的训练场就够了，这个地方，多半还是她自己在用”
路仁沉默着，跟在老人的背后，
通道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和天花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蓝色的符文光芒，充当着电灯
台面中央微微凹陷，那是常年有人修炼留下的痕迹
修炼台边缘有一张宽大的软榻，上面堆着毯子，旁边矮几上放着茶杯和几本书
角落里书架上的卷轴摇摇欲坠
路仁注意到修炼台边缘散落着几只单只的拖鞋
和阁楼里那些配不上对的是同一款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此刻黄辰虚正站在一面墙壁前，手掌按在一处核心符文上，淡金色的源能从掌心注入，整个房间的符文光芒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地明灭，像在呼吸
软榻上窝着一个人
书盖在脸上，睡袍旧得起了毛，长发披散着，一只脚上的拖鞋还在，另一只不知去向
“来了？”
书底下传来慵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黄辰虚头也不回
“人带到了，你这套阵法，北区第三层符文阵列需要重新校准，衰减比预估的快”
江晚疏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看了一眼符文
“那就校准，反正你每年都要来一次”
“但今年你多提了一个要求”
黄辰虚终于转过头
“初始强度调到新手档，这相当于把一个定制的机器再增加一个功能”
江晚疏没说话，移开目光望向修炼台
“……废话真多，调好了没？”
黄辰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无奈的表情
他收回手，符文的光芒稳定下来
“好了，低档已经稳住，先按这个练，再看实际情况调整”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路过路仁身边时停了一下
“小晚，专用室给新生用了，别又自己练高兴，顺手把档位抬上去”
江晚疏望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能把学生当成自己练？”
黄辰虚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路仁一眼——那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他转身离开，门无声关闭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晚疏靠在软榻上望着符文，路仁站在修炼台边缘
路仁倒是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江晚疏开口：“过来坐”
路仁在修炼台边缘坐下
江晚疏从软榻上坐起来，盘着腿，睡袍下摆拖在地上
“这个地方，是学府专门给我建的，黄辰虚帮我刻了这套符文阵法，刻了三年”
江晚疏站起来走到修炼台中央，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源能光球
光球慢慢旋转，但速度明显比正常状态下慢，边缘不断有细微的源能丝线被“挤”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你暑期去的重力室，主要压身体，这里的场直接作用在源能上，硬往前推，阻力会更明显”
她收起光球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源能会比平时凝练得多，就像在水里练拳——习惯了阻力，回到岸上，拳会更快”
“战技也能在这里练？”路仁问
“能”
江晚疏随手拿起一柄训练木刀，摆出劈斩姿势
“源能被压制的时候，战技里的毛病会被放大”
她一刀劈出，动作很慢
“发力不均的地方，源能散得更厉害，在这里练战技，不是为了先练会，是先练对”
她把木刀扔给路仁：“试试”
路仁接住，站到修炼台中央
江晚疏启动了修炼台上的符文，蓝光从台面升起将他笼罩
然后他感觉到了
体内的源能像是被灌了铅
熟悉的流转路线没有失效，只是每经过一处转折，都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哪里在散，哪里没有接上
他先用最熟悉的基础引导摸一遍压力，再换到空源流转，平时都能走顺的两段路线，在这里竟有了很分明的差别
后一种更顺，却也把换向时多补的那股劲暴露出来，和昨天下午刀尖上的问题正好对应
路仁走完一轮，重新调整了手腕处的引导，又在场里试了几刀
等他停下，后背已经见汗，刀锋外散的银光却比刚进来时少了些
江晚疏窝回软榻里，端着茶杯正看着他
那杯茶不知什么时候续上的，还冒着热气
“感觉怎么样？”
“基础引导费劲，空源流转能省一部分，刚才那个转弯，还可以再改”
江晚疏嘴角弯起
“能分出来就好，以后每天上午先练两个小时，把自己为什么改弄明白”
她放下茶杯，目光在路仁身上停留了一瞬
“两套都试过，哪种更适合现在的你？”
“空源流转更顺，但它走的是灵族那条路，有几处还是得另调”
江晚疏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现有的底子足够了，我把手头那本重新理一下，再按你这段情况加些注释，你跟我练，《九转归源诀》，我自己写的”
路仁沉默了一瞬
练一样的，这几个字的分量可不低
“好”
江晚疏看了他一眼“不想先看看？”
路仁笑了笑：“当然想看，昨天那几刀，我已受用了”
江晚疏移开目光，望向墙上的符文
“……话多”
训练继续
这一次路仁试着把散出去的源能先收住，再沿刚才调整过的路线推进
源能亲和让这种引导容易了许多，叠叠乐仍在体质与源能之间来回增强，源神启明则将源能增长带给精神力
原本混在一起的反馈，在场里的阻力下，反而更好分辨
江晚疏让他把木刀放回架上，空着手试同一段发力，拳风从掌前推出，吹得远处悬起的薄木牌轻轻一晃
路仁又试了几次，借空源流转感受力道离体后散开的方向，再比较场域边缘的位置变化
【空击】+3
【空间感知】+3
江晚疏窝在软榻上，端着茶杯，安静地看着
她没有出声指点，但神色掠过满意
训练休息的间隙，路仁停下来调整呼吸，目光无意中扫过修炼台边缘那几只单只的拖鞋
江晚疏顺着他看的方向扫了一眼，没立即接话
“阁楼里那些配不上对的，另一只都在这里”
路仁看了一眼散落的拖鞋：“两边各放一双，不就不用找了？”
江晚疏想了想：“走到哪儿脱到哪儿，回去懒得找齐，随脚套一只就走了”
“难怪总穿两种颜色”
“能穿就行”
路仁没有说什么
两小时到了，江晚疏叫停
江晚疏瞥了一眼符文钟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下午两点，陈教授有一节疏导基础的公开课，你去听，和刚才摸到的东西能对上”
路仁点头，走到门口时停下，回身看了一眼
他走过去，把那几只拖鞋捡起来，拍了拍灰，整齐地放在软榻旁边
鞋尖朝外，并排摆好
江晚疏已经重新窝回软榻里，书盖在脸上
“记得明天同一个时间来”
“好”
“对了，江教授，妃夕和予安也可以到这里练吗？”
“你先练，她们要用另一组独立档位，我已经让老黄调了，调好就叫她们来”
“好”
离开学府后，路仁搭车回驻地，路上把刚才的感受记进终端，免得下午想起来又只剩一句挺好用
朱雀驻地的院子里，沐柔正在浇花
看到路仁回来，她的目光从他湿透的衣服上扫过
“去洗澡，我给你热饭”
路仁点头走进屋里
苏妃夕从沙发上探出头
“路仁！今天江教授教了什么？”
“去了源能重力室，那地方把出力不顺的地方全给放大了，老师已经让人给你们调另一档”
苏妃夕眨了眨眼：“难怪你这一身汗”
“等我洗完，跟你们说，具体什么时候能去，还得等她通知”
路仁进了浴室，苏妃夕看向舒予安，两人都有些好奇
苏妃夕盯着浴室方向看了一会儿，再窝回沙发里，把薯片咬得咔嚓响
路仁离开后，源能重力室里安静了很久
符文的光芒稳定地亮着，暖炉已经关了，但余温还在
江晚疏百无聊赖的摆动着赤脚
那被重新摆好的拖鞋又被踢乱了
然后她把书重新盖回脸上
封面朝下，书页被压得微微翘起
“总算有点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