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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仁回到驻地时，晚饭已经摆到桌上。
沐柔刚从医务楼回来，深灰开衫搭在椅背，正在尝最后一锅汤的咸淡，看见他腰间那柄新刀，她先看了一眼刀鞘，又看了一眼他握柄的手。
“试好了？”
“好了，很顺。”
“那先吃饭，吃完还有东西给你。”
路仁刚坐下，苏妃夕已经从楼梯口下来，手里捧着一套叠好的黑色衣服，舒予安抱着针线盒，北冥月拿着药囊，两人跟在后面。
“陆雪姐下午送来的，她说你吃完饭再试，我看你现在也不饿。”
苏妃夕把衣服往他怀里一放，眼睛亮晶晶的。
“先穿给我们看看。”
“我饿。”
“那喝完这碗。”
她连汤都替他挪近了。
路仁低头看着衣服，笑，黑色纳米纤维不反光，肩线和袖口嵌了暗金符文槽，胸前的内袋正好能放平安符和那枚浅蓝护身符。
他穿过队里的正式制服，也穿过侦察用轻甲，但这套攻坚服是按他的动作和身量重新做的，提刀时哪里需要松，哪里需要收，都留了余地。
舒予安将后背展开，指给他看。
“这里有长兵器的固定位置，这次不带枪，就把外扣收进去，月刃也不用再一起挂吧？”
“这次用星陨刀，长枪和月刃都留家里。”
“那就好，不然转身全是响声。”
她将不用的扣带折好，目光停在他手腕上。
“等护甲来了，这个袖口还能放一点，不会勒。”
路仁喝完汤，抱着衣服上楼，换好以后，先在房间里试了几个抬手和屈膝的动作，才推门下去。
客厅安静了一瞬。
黑色作战服将肩背衬得挺拔，暗金边线藏在衣料里，走动时才偶尔映出一线微光，星陨刀贴在腰侧，素面皮鞘压住了新刀的锋芒。
苏妃夕坐在沙发扶手上，原本还在摆弄一个备用扣，见他下来，手停了半拍。
“……这套以后别穿去学府。”
“为什么？”
“上课又不攻坚。”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又往他身上看了一下。
路仁在她面前停住：“那出任务能穿？”
“那当然。”
“回来呢？”
“回来先让我看一眼，再换。”
这句出来得太快，她自己也顿住，舒予安侧过脸忍笑，苏妃夕立刻把备用扣塞进她手里。
“看有没有破，不行吗？”
“行，”路仁应下。
舒予安站起身，让他抬手拔刀，肩头的衣料绷了一点，她便将内侧束带松开半格，再示意他来一次。
路仁照做，刀锋只抽出一寸，便顺顺当当地推了回去。
“现在好了。”
她离得近，指尖替他压平背后的折痕，收手时被他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抬眼，他正看着她。
“谢谢。”
“……别在门里乱拔刀就行。”
她低头去扣针线盒，扣了两次才合上。
北冥月将带标签的药包卡进腰侧药囊，最常用的一包移到左手能摸到的前侧，又让路仁戴上手套，单手试取。
第一次，袋口卡住了。
“这里，”她立刻按住扣环，“再往外松一格，不然着急的时候会扯坏。”
路仁重新试过，把药包完整取出来，她这才满意，顺手拍掉他袖口沾着的一点灰。
“不许弄丢，袋子我缝了半晚上。”
“记住了。”
沐柔将汤勺放回厨房，走到他面前，把领口最后一道折边理平。
“很好看。”
她轻轻亲了亲他唇边，随后退开一点，认真检查内袋的位置。
“也要好用。”
苏妃夕在旁边点头：“对，不能光便宜别人看。”
话音落下，她立刻假装去收桌上的剪刀，路仁笑得肩膀轻轻一动，沐柔也没有拆穿，只把剪刀从她手边拿走，免得碰到新衣服。
院门开了，陆雪带着最后一份任务简报进来。
她在门口站了站，看路仁抬臂，转身，重新落刀，才满意地点头。
“看来没白改尺寸。”
“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你这回从暮光星回来以后，原先那套侦察服不合你现在的动作，又要加护甲接口，索性重做。”
她走近，摸了摸他左袖预留的位置。
“黄老明早前能收工，东西我去取，今晚把该试的试完，按时睡。”
路仁点头，手指压住刀柄上的金穗。
陆雪看见那处绳结：“这个一受力就会偏，明天我给你重新收一下。”
“老师送的。”
“她送你穗子，可没让你这么系，结都能顺着柄转半圈。”
她一抬眼，正撞上他的视线，两个人都笑了。
吃过饭，大家把东西归回各自的位置，路仁把暗夜行者长剑枪与月刃放进自己的房间，艾莉西亚的晶链收好，腰带挂着旧平安符，浅蓝护身符放在内袋，常易送的弹壳鸟也带着，和终端分开放，免得磕坏。
走廊的灯熄了，各自的房门依次关上。
次日凌晨，陆雪带着黄辰虚刚做好的护甲来接他。
那是一枚银色腕环，装在左腕，内侧微凉，陆雪照着黄老附来的说明检查接口，确认被动触发已开启，才替他放下袖口。
“遇到强能量压迫，它会折开身边那一部分场，先给你争出空隙，躲还是反打，得由你自己定。”
路仁转了转手腕，握住刀柄，动作没有受影响。
“好。”
他在院门外回头，沐柔披着开衫站在灯下，苏妃夕和舒予安挤在窗边，北冥月还举着手，比了个记得查药袋的动作。
路仁拍了拍腰侧，朝她们挥手。
近地梭升空，御京在夜色里远去，联合编队在轨道港集合，沿星道抵达新泰拉，补齐来自外围驻军的联络与救援人员，再驶入矿星带。
转乘时，他把消息发给家里，也给江晚疏报过平安，之后终端切入任务模式，他扣紧面罩，在三号舰的舱位上坐定。
常易就在舱门旁，正擦那只天赋增益器，老张检查过火力组的装备，将箱盖按得咔嗒一声合拢。
矿星灰白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外围观察组发来最后一轮续报，维生设施仍在运转，医疗艇已到预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