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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星退到舷窗深处时，路仁还在看那张大厅结构图。
培养罐与主机之间的管线，路仁重新放大核了一遍，两条支管绕过承重柱，其中一条藏在柜体下，侦察时很容易被当成普通电缆。
他把最后一处接口添上，发送给联合医疗组，才靠回座椅。
旁边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陆雪从联络舱出来，见他端着杯子，抬手就拿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连口热的都不剩。”
“你放了快一个小时。”
“那你还喝？”
“醒神。”
她把杯子推远，重新拿了两杯热水。
“武叔找到第五条协议的最后一跳了。”
终端转过来，标记停在新泰拉的一片中转设施上，路仁看了一会儿，先前追到矿星的运输线还算清楚，到了这个节点，记录却整齐地断了。
“我们回去正好也要过新泰拉。”
“位置看着近，查起来未必近，那一带的权限比韩松高，武叔已经请联邦总部配合。”
陆雪坐下来，热水捧在两只手里，舱外是安静的星海，身后的门隔住了发动机大半嗡鸣。
“路仁。”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给你找的事太多了？”
他看向她。
她的目光仍落在窗外：“从黎阳开始，一件接一件，你才回学府，没安稳上多久，又跟我跑到这里，以你的本事，就算只在学校练，也不会耽误。”
路仁想了想，把那张矿道图熄掉。
“当初是我去找你，说我能帮忙，这次任务，也是我看完以后点的接受。”
“我知道。”
“那就别替我把决定改了。”
陆雪转过头，他说得很认真，倒像她才是那个不懂事，得被说上两句的人。
她忽地笑了一下。
“还教训起队长了？”
“你先问的。”
“行，算我问错。”
她伸手敲了下他手边的终端，随即没有收回，指尖就搭在桌沿，离他很近。
“不过，攻坚申请真批了，进门以后就不是今天这个打法了。”
“我知道，你顾正面，我顾你看不见的地方。”
陆雪看了他片刻，把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那就说定了。”
他伸手接时，两人的指尖碰了一下，谁都没再提刚才的问题。
航行进入后半程，舱灯调暗，路仁松了松衣领，那颗淡蓝晶石顺着内袋滑出一点，映着窗外遥远的星光。
这一幕没逃过陆雪的眼睛。
“给你这个的灵族队长，后来知道你是人类了？”
“知道，进巢穴前说的。”
“生气没有？”
“问了几句，替我把接待档案更正了。”
路仁摸了一下晶链，想起艾莉西亚将实情记进档案时停过的那支笔。
“她说，族属要写清楚，一起打过的仗也不会改。”
陆雪轻轻点头，没去追问别的，只顺手替他把内袋的边压住。
“收好，矿道里一勾就掉了。”
她自己的终端亮了，苏妃夕的消息跳出来，问得简洁得有点不像本人：任务结束了吗？
下面还有两条撤回。
陆雪看着屏幕，眉梢慢慢挑起来。
“你看，她直接来问我了。”
路仁已经在打开自己的终端：“我还没来得及发返航。”
“那还等什么？”
他先给家里报了平安，说明已离开矿星，按航程要在新泰拉转乘，明早回御京，又分别问了沐柔复查结果，提醒苏妃夕和舒予安照常上课。
消息发出去，苏妃夕的回复几乎立刻到了。
【知道，今天收剑练顺了。】
后面跟着一段三秒的短视频，冰线在剑尖处骤然收住，没有拖慢下一剑。
路仁看了两遍，认真回了一句：比前天稳，回去陪你试。
对面正在输入的标记亮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小兔子点头。
陆雪侧头撞见他那副表情，直接笑出了声。
“她前面问了好几遍，又怕你正忙，全撤了，你肯给句话，她们就不用一直猜。”
“记住了。”
“别光嘴上记。”
“我刚发完。”
“嗯，这回算你快。”
她站起身去确认转乘时刻，经过他身旁，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
很短，路仁却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红色发尾从肩后晃过去。
后半夜，运输舰抵达新泰拉军港，四人取回舰内锁存的兵器与行李，完成情报密封交接，换乘返回蓝星的军航，再由轨道港搭近地梭下降。
路仁在转乘间隙给江晚疏补了平安回执，收到了一个“嗯”，过了一会儿，她又补来一句：落地把饭吃了再来。
御京的晨光穿过舷窗时，他收起终端。
陆雪站在出口旁，手里提着装备袋，向驻地的方向偏了偏头。
“走吧。”
“回家？”
“先交报告，”她看了眼时间，“快一点，兴许还能赶上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