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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吃完早饭，路仁换了身干净制服，把那枚弹壳鸟揣进口袋，出了门
特遣队总部一楼大厅，执勤的还是保安老张
看见路仁进来，老张啪地敬了个礼
上次是半梦半醒的条件反射，这次总算是认清楚了人，动作利索
“路助理，陆队在武总队办公室等你”
走廊里几个文职人员抱着文件夹匆匆经过，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
显然，路仁已经混熟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矿星侦察的渗透记录已经在情报科传开了
他们未必懂任务到底有什么困难，但懂那份记录末尾陆雪写的评语
“该侦察员具备独立执行高难度渗透任务的能力”
陆雪的评语从来不废话，这一句已经足够让他们多看一眼
武斌办公室的门开着
陆雪靠在窗边，红发高束，手里端着咖啡
看见路仁进来，她用下巴指了指武斌对面的椅子
武斌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陆雪的侦察报告
另一份是联合行动建议书，更厚，后面附了好几张地图和战力评估表
路仁没有坐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武斌桌上
“联合行动，我申请参加攻坚组”
那是一份手写的申请书
没有表格，没有编号，只有几行字
字不算好看，每一笔都很用力
武斌没有立刻看申请书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看着路仁
“你是侦察编制，攻坚不是你的职责”
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在等一个理由
“侦察人员也可以参加攻坚”
路仁迎着他的目光
“矿道渗透时我标记了所有巡逻路线和防御节点，结构图已经画好了——附在申请书第二页”
武斌翻到第二页
手绘的矿道结构图
线条有些抖
标注却极细
巡逻换班时间，主机大厅，备用撤退路线等等
武斌看了很久
上次转正，武斌还在申请表上写过“观察留用”，面前这张地图比一句豪言更能说明，这个二十岁的青年已经清楚自己要站在什么位置
武斌放下结构图，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联合行动已经批了”
他把文件推过来
“陆雪也推荐你参加攻坚组，熟悉据点内部结构，具备独立作战能力——这两条写得很清楚”
武斌指了指推荐书
“侦察报告刚交上来，她没休息，又写这份，写到凌晨三点”
路仁转头看向窗边，陆雪端着咖啡，目光落在窗外，刻意不看他
“现在还有你这张结构图，”武斌把笔放在文件旁，“理由够了，签字”
路仁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陆雪开口了：“攻坚组交火密度比矿道里高得多”
“你的感知在极限状态下能撑四个小时，但攻坚不需要你撑四个小时——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准的判断，能做到吗？”
路仁放下笔：“能”
陆雪点点没再说话
路仁起身要离开时，武斌叫住他
“路仁，”武斌将另一份频段记录压在地图旁边，“新泰拉那个中转节点，用的是联邦军用频段，能碰到它的人，比韩松的权限高”
路仁重新走近，记下那一页的几个时间点
“进攻坚组以后，看见不对劲的地方及时报，别以为出了矿道，身边就一定安全”
“明白”
“攻坚的时候，跟紧陆雪”
武斌摆了摆手
“去吧”
走出办公室，常易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还是那根没点火的烟
“老武跟你说了什么？”
“除了探路，还得帮陆队多留一份心”
常易沉默了一会儿，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
“应该的，陆队顾不过来的地方，朱雀这边得有人接得住”
路仁没说话
常易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攻坚那天，我们队也在，东侧高地，还是我和老张，上次你在矿道里给我们铺退路，这次换我们给你压阵”
走出几步又回头，“弹壳鸟还带着吗？”
路仁从口袋里掏出来，翅膀半张
常易看了一眼，点头，走了
走出特遣队总部，御京的天空正蓝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