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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室的门推开时，符文正亮着淡蓝色的光
江晚疏窝在软榻上，手里端着茶杯，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她对面坐着个穿深蓝色导师袍的中年男人，身量很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银色徽章
秦怀章，战术系名誉导师，沈清澜的指导教授
他正说到兴头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
“……清澜那孩子，战术推演课第一次随堂测试，唯一一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全景战场模拟的新生”
“炎华武院那边都托人来问了”
他笑了笑
“过几天的导师联合会议，八成要讨论她作为新生代表参加学期大比的资格”
江晚疏吹了吹茶，没接话
路仁走到软榻边，拿过她手里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去续了杯热的，放回茶几边缘
“来了”
江晚疏歪在软榻上，朝秦怀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秦教授，战术系的，听说他学生拿了推演课头名，特意来跟我汇报”
秦怀章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从容，目光落在路仁身上
“这位就是你名下那个SR级特招生？”
路仁礼貌的点头
“路仁，江教授的学生”
秦怀章打量了他一眼
青年的练功服还没换，站在那里有一种很稳的气场
他本想客套两句就继续聊沈清澜，好帮她拉投票
但江晚疏已经从软榻下面摸出一本薄薄的旧册子，边角起毛，随手扔给路仁
“今天不练基础了，练这个，老秦，继续”
秦怀章嘴角一抽
路仁翻开第一页
手写的字迹，笔锋很重
“《莲华九斩》，我自己创的”
江晚疏的语气懒洋洋的
“一共九刀，前三刀打基础，中三刀凝刀势，后三刀我自己也还没完全完善，你先试试第一斩，能入门就行”
秦怀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莲华九斩》
他当然知道这门刀法
江晚疏的成名技，在学府档案里的标注是“未分配教学任务”，已经很多年没拿出来过了
路仁翻开册子看了片刻，合上，闭眼
【悟性】+2
然后睁开，一刀劈出
木刀破空，在最低点骤然停住
没有颤抖，没有惯性前冲，刀锋稳稳悬停在修炼台上方三寸，干净利落
江晚疏放下茶杯
“第二斩”
第二斩：放
路仁闭眼推演片刻，一刀刺出
刀尖破开空气，源能从刀柄到刀尖倾泻而出
“第三斩”
第三斩：收放各半，这一页字迹比前两页潦草，有几处涂改痕迹
【悟性】+3
【思考】+7
路仁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挥刀
三刀连贯而出，三次破空声几乎重叠成一声
秦怀章的茶杯停在半空，他正要开口，江晚疏抬了一下手，让他先别出声
路仁把三斩连起来，刀尖停在同一个位置，这正是他这几天反复试的衔接，如今终于连成了一口气
江晚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试试第四斩”
第四斩的起手式和前三斩完全不同
前三斩是线，第四斩是面，刀刃铺开成片，笼罩整个修炼台
很抽象，但也很简单
路仁闭眼
刹那间
起风了
这一刻，秦怀章坐正了，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场上
然后路仁睁眼，一刀挥出
没有破空声
整个重力室的符文同时亮了一下，光芒被刀势牵引，向刀刃汇聚，在木刀周围形成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刀势如面，铺满整个修炼台
咔咔咔咔
训练木刀在这一刻，瞬间布满裂纹，随后，爆裂开来
江晚疏端起茶杯看了看，又放下了
“行了，今天到这里，”江晚疏指了指裂开的木刀，“前三斩把力接顺，第四斩才能铺出去，真到矿道里，别为了铺满一片，把身后的自己人也罩进去”
路仁收了刀势，点头记下
“第五斩得往回收，等你真需要它的时候，再试，矿星攻坚保持好状态，该喊支援就喊”
路仁把碎成几片的木刀捡起来，放进刀架旁的废料筐里
又走到软榻边拿过她手里那杯凉了的茶，续上热的放回茶几边缘
江晚疏顺手拿了过来，轻抿了一口
“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才能摸到第五斩的门”
路仁点点头，出了门
重力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怀章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动作比平时慢
他看着地上那几片还没收拾干净的碎木刀，又看了看江晚疏
“江教授——如果我没记错，《莲华九斩》你已经很多年没有教过了”
“嗯”
江晚疏把茶杯放下
“但他不是别人”
秦怀章沉默了一瞬
这几个字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他没有追问，换了个方向
好奇道
“刚才你说矿星攻坚——这是你给他布置星网作业吗？”
星网作业，这算是最近很多老师都喜欢布置的
因为星网对于各种地形星球的模拟，都有助于学生尽快适应将来的武者生涯
“不是，他刚从联邦的边境矿星侦察回来，接下来还有联合攻坚行动”
江晚疏端起茶喝了一口
“申请是他自己写的，武斌批的”
秦怀章刚喝进嘴里的茶呛了出来
他拿纸擦干桌面，又看了一眼门口，沈清澜还在推演全景战场，路仁已经从真正的矿道里回来，准备再进一次
那几句替学生争名额的话，到底没好意思接着说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特殊培养经费的评审会提前了，路仁同学的情况，我会如实向委员会汇报”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今天本来想替清澜拉个票，请你在联合会议上支持她，还想着先拿她的成绩压你一头……算了，这话说不出口”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着
“路仁同学的特遣队经历，以后战术推演课也许能请他来做交流”
“新生们对特遣队都很好奇”
江晚疏窝在软踏里，没抬头
“也行啊，让他去讲讲矿星上的事，不过得看他忙不忙……”
秦怀章推门出去了
重力室重新安静下来
江晚疏轻轻笑了一声，面若似粉黛，带着久违的喜悦
“各个都喜欢年年来炫耀学生”
“渍，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