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涟漪从伤口周围炸开。
路仁没等它铺满地面,已退到陆雪身边,左臂托住她的背,将人带离机甲炮口。
她的重剑还插在地上。
“剑!”
陆雪咬牙拔出,扣回背后的固定架,路仁将星陨刀收回鞘内,腾出右手,一拳轰向侧面,隔空传出的力道在维修廊上方炸开,无形斩击同时切断两根承重支架。
【空击】携着【刃】,把来路掀塌了半截。
碎石落下,遮住重新抬起的炮口。
他抱起陆雪,冲进右侧通道。
“一队出口,”陆雪的声音已经发哑。
“那里刚撤完人,开阔地太长。”
路仁绕过第一道岔口,将她往臂弯里托稳,右手护住她受伤的腿。
“走维修线,常易,接应点报位置。”
频道里响起常易急促的回答,坐标立刻落进地图。
身后,塌下的走廊被硬生生撞开。
黑袍人贴地掠来,袍角被碎铁割得猎猎作响,他没法靠路仁的气息定位,陆雪体内外泄的源能和归零侵蚀却足够清楚,何况地上还有血。
他看得到那道抱着人奔走的身影。
“你往哪儿跑?”
掌风切进矿道,沿墙刮起一大片石屑。
路仁拐弯时侧过身,让背甲迎上冲击,尚未完全收拢的甲片亮了一下,裂纹又多了两道。
左肋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新的伤口被扯开,第二重【爆血】随之接上,腿部力量骤增,他一脚蹬碎转角的岩沿,抱着陆雪冲进下一段矿道。
黑袍仍在逼近。
单纯沿直线跑,他迟早会追上。
黑袍的S级天赋【银色战车】已催到极致,几次踏空都带着刺耳的锐响,矿道内的转折只能让他略微绕路,拉不开多远。
路仁扫到前方废弃的分流闸,脚步一顿,忽地转头喝道:
“陆雪要活的!你没接到新命令?”
黑袍的手停了半拍。
不是认出了自己人,他才挨过那一刀,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路仁提到的事,恰好碰上了他不能擅自作主的那一部分。
“谁的命令?”
“你们拿她引江晚疏,人死在矿洞里,还怎么往下做?”
路仁盯着他的眼睛,故意把语气压得又快又硬。
黑袍脸色微变。
“江晚疏的安排轮不到你说。”
果然。
路仁胸口那根弦立刻绷紧,陆雪也抬眼看了他一下,显然听懂了那句话。
韩松留下的东西,后面那条干净得过分的数据流,都没有到头。
黑袍摸向通讯器。
“你的联络编号。”
“先确认命令,她再拖一会儿,你带回去的就是尸体。”
路仁本来也没指望他全信。
他只需要这个人把目光从闸门下方移开一瞬。
通讯器亮起的时候,路仁猛地往后退出两步,右脚踢断手动闸的止动杆。
沉重的合金门轰然坠下。
黑袍一掌击中门板,掌印向内凹陷,门底却已经嵌进导轨,路仁转身就跑,耳边传来通讯器里冰冷的一句——
“没有新命令,杀了她。”
“妈的。”
路仁的骂声和黑袍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陆雪靠在他臂弯里,居然还动了一下嘴角。
“你还骂……他上当的。”
“就不能多核实两分钟?”
“做梦。”
身后闸门炸开的巨响把后半句震得发颤。
路仁再次加速,矿道太窄,他抱着人腾挪,肩背不时擦上墙面,碎裂的护甲在石壁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陆雪的呼吸越来越轻。
归零侵蚀沿她后背扩散,每一次试图调动源能,都像把伤处往外撕扯,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抓住路仁袖口。
“前面把我放下,你一个人——”
“别算这个。”
路仁没有低头,眼睛盯着前方接连分开的三条矿道。
“你现在还能看图吗?”
陆雪一怔。
“能。”
“左边是不是回主井?”
“是,走中间,第三个横架后面左拐,那里有运料口。”
“那你继续报,别睡。”
他一拳打碎拦路的废矿车,车厢撞上墙面,给后方追兵留下第二道障碍。
“我负责跑,你负责让我跑对,到了外面,怎么骂我都行。”
陆雪抓着他袖口的手慢慢收紧。
她看见他的左袖已经浸透,血顺着护腕往下滴,抱着自己的手却一直很稳,连受伤的腿都没让碰到突出的石头。
她闭了闭眼,将那句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第三个横架。”
“看到了。”
“转,低头!”
路仁猛地俯身,贴着斜梁下方穿过,黑色掌风擦过梁顶,整根铁梁扭曲着扎进后方路面。
矿道尽头亮起一点灰白。
常易的声音带着风灌进频道。
“运料口!我看见你们了!”
路仁将陆雪往上托稳,脚步再次提起。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回去……给你算账。”
“记着,别赖。”
下一步,他带着人冲进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