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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中间！”
路仁话音落下，升降平台已经顶穿外层伪装板。
地面掀起，几块金属板擦着穹顶飞出去，击穿了远端机柜，冷却液喷成白雾，技术兵抱紧设备，被突击手拖向承重柱后。
一块破板撞向检修台，路仁攀住侧面的承重梁，翻了上去。
六条机械腿从平台上展开。
它的上身扁平，甲壳像一块压低的黑色山岩，折叠炮臂一根根张开，胸口的能量核心由暗转红，照亮了下方尚未收回的升降轨道。
技术兵看着仪器上骤然跳起的读数，声音变了。
“六境级动力炉！”
情报里没有这东西。
连刚才拼命还击的执事都愣了，紧跟着有人伏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神机降临！归零——”
机械足踩过他的前方，祷告声陡然卡住。
电子音毫无起伏。
“异常兵力确认，首要清除目标，五境源能持有者。”
巨大的机体猛地前扑。
陆雪已经迎了上去。
黑色重剑拖出火线，第一剑斩偏前足，第二剑截住横扫的炮臂，第三剑正面砸上护盾。
三声巨响接成一声。
【火之歌】催到极致，烈焰沿装甲缝隙窜起，六足机甲向后错了半步，两根支撑足在地板上犁出深沟。
陆雪借震力退回，剑横在身前，双靴压碎了一地玻璃。
她撑住了。
频道里，常易吸了口气。
“陆队，你这也能——”
“一队，二队撤！三队带设备出去！”
陆雪没有让他说完。
“重火力要展开了，别挤在大厅！医疗组走侧廊，拿到的数据立刻带走！”
技术兵拔下复制盒，与刚拆下的原盘一起塞进防护箱，两名突击手交替后退，沿一队打通的走廊向外撤。
陆雪将重剑往下一压，火焰横在机甲和出口之间。
“路仁，你也走。”
承重梁上，路仁握住星陨刀。
源能主动灌入刀身，暗金纹路亮起，他体内早已稳定的五星随之运转，身体与源能相互推动，力量一层层抬升。
他看了眼正转向出口的炮口。
还不够快。
第六道星芒在覆面头盔之下缓缓闭合。
胸腔像被骤然拓宽，翻涌的力量贯通四肢，落在掌心时，刀柄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鸣。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推开第六芒。
梁上没有气息骤起，技术兵的终端仍只在警示那台巨大的机甲。
可他们都看见了路仁跃下。
一名改造人正扑向防护箱，星陨刀从侧面切入，将它连同掀起的金属板一并斩开，路仁落地不停，反手一刀，另一名堵门的改造人翻撞进墙里。
“带东西走。”
技术兵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抱紧防护箱，跟着突击手冲出大厅。
路仁转向陆雪。
她没回头，左侧的剑光却向前压了半尺，把原本需要兼顾的身后交给了他。
黑色重剑顶住正面，星陨刀斩进侧翼。
扑来的改造人接连倒下，路仁越过一块倾斜的地板，刀锋挑进机甲足节，逼得它重新调整重心。
一枚炮弹从两人中间穿过，在后墙炸出大片火光。
陆雪借它炮臂上抬的一瞬近身，重剑沿先前的焦痕再落一剑，甲壳崩开一角，里面的传动杆露出来，又被护盾盖住。
“它在补盾，”路仁报出位置。
“看见了。”
她没有追那个缝隙，先转剑压住右侧新抬起的炮口。
出口还有人没撤完。
一名突击手拖着腿落在后面，机甲侧面的副炮向他偏转，陆雪抽不出剑，路仁却已切到炮臂根部。
他身后，最后一组医疗人员正推着转运装具过门，工程兵托住供能管，车轮却卡上了被震裂的地面。
“别松管，我来。”
路仁先将挡路的断板踢平，单手托起转运架的一角，把整辆车送过门槛，罐内微弱的生命读数还在跳，医疗人员立即接住把手，推向侧廊尽头。
那只炮口已经压低。
第四斩的刀势先铺开，笼住两根交错的炮臂，迫得它们转向一滞，紧跟着刀势回收，刀锋沿关节的同一条缝隙接连落下。
护盾碎开一角，炮臂猛地歪向上方。
光束擦过穹顶，金属梁融出一条通红的沟。
那名突击手趁势被同伴拖进走廊，技术兵抱着刚拆下的原盘朝路仁做了个手势。
“培养区核对完毕，转运组全部出侧廊！”
救援频道报完，另一端的医疗艇随即接上：“接收，维生接口就位！”
最后一组，出去了。
陆雪看见出口的信号变绿，重剑上的火焰终于不再往两侧分。
“左足！”
路仁一步压进机甲身下，刀锋挑开足节，陆雪同时前推，黑色重剑砸在胸甲，火焰沿路仁先前切出的缺口灌入。
机甲的六足连退两步，地面被踩得龟裂。
路仁就势从底盘另一侧翻出，脚刚落地，后方的光束便将原来的位置轰出一个坑。
“再来？”他问。
陆雪盯着开始变换阵列的炮口，退到他侧前。
“找机会退，人已经出去了，没必要在这里替它拆到报废。”
“我还以为拆了能算战利品。”
“回去问武叔，他敢收，你下次来拖。”
说话间，她又一剑格开横扫的炮臂，路仁沿她让出的半步空隙斩断一只扑来的改造人。
东侧高地，常易望着大厅里交错的刀剑，嘴里的烟被牙咬扁了。
“老张，咱俩给人家学生当压阵的，这压得有点丢人。”
老张轰掉最后一座追射出口的炮台。
“那就把路看好。”
常易没再说笑，举起增幅器，沿撤退线路压出一道连续的火幕。
大厅里，路仁忽然偏头。
二楼残骸的阴影动了一下。
一个黑袍人借着机甲炮火的遮掩，滑到了陆雪后方，那股阴冷的力量直到掌心展开，才露出清楚的轮廓。
路仁的刀刚斩开侧面扑来的改造人，来不及回挡。
他脚下发力，撞进掌力落点。
左腕手环瞬间展开，薄薄的甲片贴住躯干，折叠的能量场将掌力撬偏了一线。
只有一线。
余波仍砸进他的胸口，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检修台，面罩擦着柜角划出白痕，嘴里的血一下涌了上来。
胸口的真实创伤让【爆血】骤然响应，身体的强化反推源能，原本翻滚的力量猛地再上一层。
路仁撑住断裂的金属边，抬起头。
陆雪已被机甲逼住。
炮臂从两侧交错展开，她横剑挡住正面，侧后方却仍有两束能量穿过，击中左肩和右腿。
她腿一软，黑色重剑钉进地面，才撑住身体。
黑袍人从她受伤的一侧掠入，掌心印上后背。
阴冷的归零之力侵入，陆雪刚聚起来的火焰当场暗了半截。
“别急着死。”
黑袍人立在她身后，声音平静。
“上次放你们看完，等的就是今天，陆队长，带着这些人回来，是不是觉得自己选了一条好路？”
他抬起手，五指间凝起细长的黑线。
跪在不远处的老执事忽然睁大眼。
那个撞进机柜的人起来了。
他经过散落的冷却管，脚下没有停，刀身的光正在向一处收，越收越薄，连金色纹路都仿佛沉进了刃口。
“大人，后面！”
喊声出口，刀已经到了。
《莲华九斩》第五斩。
此前演练时理顺的发力，在这一刻真正凝成一线，尽数压向同一点，星陨刀切开黑袍护体，沿缝隙斩入后背，骨与刃碰出一声沉闷的响。
黑袍人猛地僵住。
他反手拍来，路仁已拔刀退开。
血甩在升降台边缘，淌过几枚没来得及收回的螺栓。
黑袍捂住后背，视线死死钉住那身暗金镶边的制服，潜入记录里那个三境学生，竟然用刀破开了他的防护。
感知中仍没有属于路仁的气息。
可背后的刀口骗不了人。
“三境……”
他终于失去了那副从容。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