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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章说：“就是刚才给你们上课的那位”
沈清澜合板子的动作停住
“和我同届？”
“路仁，江晚疏教授名下的SR级特招生”
她重新翻开刚才的地形图，修掉的几条线还有擦痕，自己原本安排得最顺的一条撤离路线，会让技术兵和掩护的人一起堵在格栅下面
公开的行动简报里，她见过“全队无一阵亡”这句话，直到这堂课，她才明白，那几个字背后有多少事要在现场决定。
“秦教授，下次他来，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想先把这张图重新推完，再问他几个地方”
“得看他什么时候从镇渊城回来，明天一早就走了。”
沈清澜点头，把原本准备收好的推演板重新摆正。
傍晚，路仁结束当天的训练，从修炼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江晚疏留过话，让他出发前来一趟，他去阁楼没找到人，便顺着她常走的小路往银杏林里找。
修缮区的小路上落着细碎的叶片，前面的灯被树影遮去大半。
走到银杏林深处，他脚步顿住——前方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影
是江晚疏
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一个在她手边，已经空了
另一个倒扣着，没有翻过来
路仁走过去，在石凳另一端坐下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杯子，没有问
“七年前的今天，叶青最后一次来阁楼”
江晚疏开口了
她把空了的酒杯在指间转了转，放回桌上
“她把窗帘调到平时那个角度，书架也整理好了，临走跟我说，‘老师，我去去就回’”
路仁没有接话，只安静地坐着
“跟你一样，出发前能做的都做了，不肯让我多担心”
江晚疏拿起倒扣着的那个杯子，翻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斟满，没有喝
“你是她之后，头一个让我觉得——”
她没有说完
一片银杏叶落在石桌上，她伸手拈走，搁在旁边
“以前名下就叶青和小雪两个，叶青出师以后，阁楼里总像还留着一个位置。”
“小雪把你们三个带来那天，我还在想，一个两个的，怎么突然都肯来敲我的门了。”
“我在想，能让小雪主动推荐的人，总得有点名堂”
“那您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怎么样”
“还行”
她的酒杯停在唇边
“就是太像了，不是天赋像，是看事情的角度太像”
她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路仁
“但你跟她不一样，不要成为第二个叶青，做第一个路仁就行”
路仁沉默了很久
风从银杏林间穿过，尚未落尽的叶子翻出浅黄的背面，彼此摩擦着，发出细细的声响。
“老师，我不是她。”
路仁抬起头：“您教给我的，我会好好用，到了镇渊城先报平安，任务做完再回来找您，该撤的时候，我知道撤。”
“你自己说的”
她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身
“记住就行”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随后——
叮！
一点闪光落下，路仁抬手接住
“这枚徽章——？”
“到了镇渊城，找磐石营的老魏”
江晚疏瞥了一眼那枚徽章
“给他看就行，他欠我一条命，认得这枚徽章”
路仁把徽章翻过来，指腹摩挲着“镇渊”两个字
“他是什么人？”
“磐石营资格最老的兵，秦岳见了都得先敬礼，裂缝里待了三十多年，地形，异兽习性，各路势力的分布，全在他脑子里”
“不过他常在外面跑，先问秦岳，任务路线经过就去见，别为了找个人，自己往没探过的地方钻。”
她晃了晃空酒杯。
“见了也不用跟他客气，他愿不愿意教，看你怎么做事，不是看你把辈分喊得多甜。”
“要是他肯指点我呢？”
“好好听，他在裂缝里活了三十多年，知道的可比战术手册多”
江晚疏又从桌边提起一包干粮，递给他
“祝余草籽的，够他吃一个月，路上封严实，别让气味招东西”
路仁把银徽章收进内袋，接过干粮离开学府。
回到朱雀驻地时，苏妃夕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串小珠子
听到门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捋
“明天几点”
“一早七点”
她点点头，把一串小珠子递了过来
“陈老头加持过了，带上”
舒予安把那件补过的布外套从柜里取出来，让他当场抬手转肩，上回试穿后，她又将受力的几处缝线加固了一遍，确认肩背仍旧服帖，她才将衣服叠进包里。
“术式那张图也存好了吧？”
“存了，右边那处我回去再想一想。”
“不是现在，”她伸手压了压他的包角，“回来跟我一起想。”
北冥月把前几天用空的药袋换掉，添上驱瘴药丸和一包假死药，标签一张张朝外
“驱瘴的用途写在外面，别跟伤药混，这个封签的不到必须的时候不要开，也别凭名字乱试。”
路仁把标签逐一看过，问清她特别标出的几处提醒，才将封签药袋单独收入药匣，北冥月见他把自己的备注也一并存进终端，抿了抿嘴角，没再反复叮嘱。
沐柔检查过他包里的换洗衣服，踮脚在额头上吻了一下
“早点回来”
“好”
陆雪在旁边按着自己的行李包，怎么压都差一指宽，路仁伸手帮她捋开卡住拉链的布角，拉链终于顺了过去。
“你这才是去一个月，”他看了一眼那个鼓鼓的包。
“有两袋是你的备用药。”
路仁立刻把包往自己这边挪，陆雪却拎着提带收回脚边。
“别来回倒了，到了地方再分。”
他笑了笑，去装备间检查自己的兵器，暗夜剑枪从固定架上取下，枪身和剑刃接口逐一扣紧，星陨刀归入刀鞘，江晚疏赠的金色刀穗理顺，卡进不碍拔刀的那一侧。
一长一短，都在。
他将银徽章贴身收好，给祝余草籽干粮又套上一层密封袋，确认封口没有夹进布角，才关了装备间的灯。
众人各自回房，走到楼梯转角时，苏妃夕又叫住他：“回来记得接着看后半套，今天那个收剑我还没满意。”
“记着呢。”
她这才挥了挥手，拖着自己的训练包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