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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面重盾砸出石台，持盾的青年跟着倒滑十几米，直到撞上后方护栏，才勉强站稳
石台中央，赤甲兽抬起前爪，踩住那道涌出白光的裂隙
厚甲闭合
刚被三人围攻的位置，只留下几道发白的浅痕
“退！”
另外两名学员立刻抽身，沿侧面的石阶撤了回来
路仁站在廊桥上，正好看完这一幕
昨天晚上吃过常易那顿饭，申请便通过了，今天他跟首批实践队抵达赤脊，陆雪则自行联系了驻防部，来淬炼火源
两人刚下船，就赶上有人抢修炼的位置
真够直接
“里面的人都出来了，下一组！”
负责看场的驻防武者抬起手
“还是那句话，打下来，这一轮源潮归你们用，撑不住就退，别拿命换位置！”
路仁的目光越过赤甲兽，落在它爪下
白色源流从石缝间涌出，绕过兽躯，流向外围的导流槽
石台上的源雾，浓得几乎遮住半截兽腿
难怪刚才那三人打得不肯松手
陆雪也在看，不过看的不是这一座
更高处，一道赤红源流正沿岩壁垂下，落入山坳，炽热的气息扑过来，她掌心的白焰便轻轻跳动
“我去上面”
她收起手，看向路仁
“你挑好没有？”
路仁朝下方抬了抬下巴
“就这个”
刚退回来的持盾青年听见，喘着气转过头
“你们一起？”
“他自己”
陆雪将滑下来的剑带拉正，朝路仁笑了一下
“我也得去抢，顾不上他”
说完，她便沿着另一条廊桥上行
路仁将包放进场边的储物柜，提刀下了台阶
驻防武者看了眼他的实践凭证
三境后期
再往下，是已经通过的实战审核
他没有拿境界拦人，只将退出的位置指给路仁
“从两侧下，别往源口跳”
路仁点头，跨过白线
持盾青年忍不住往前跟了两步，隔着护栏看他
自己三个人，刚才连那层甲都没打开
这人准备怎么打？
……
赤甲兽低头，又吞下一口源流
四境巅峰的气息随着呼吸起伏，背上的厚甲缓缓张开一道缝，将吸入体内的余热散掉
路仁已经走到它侧面
它耳朵动了一下
没抬头
路仁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它踩着源口的爪子
一只爪子压着，半边身体挡着，嘴还对着最浓的那一股
吃得倒挺讲究
他往后绕了两步
赤甲兽似乎觉得风向变了，尾巴扫过地面，擦着他身前掠过去，又懒洋洋地垂下
场外，持盾青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怎么不动？”
刚才他们三人踏进白线，这畜生便直接撞了过来
现在人都走到它旁边了
一点反应没有？
旁边的同伴没回答，已经抓紧栏杆
路仁拔刀了
锵——！
赤甲兽终于抬头
厚重的颈甲瞬间扣合，脑袋往下一缩，将两侧软皮全部藏在甲后
这反应，确实不慢
但路仁的刀，没有往它身上落
九转接续
【空击】！
极轻的一声鸣响，出现在赤甲兽头颅后方
那处颈甲刚刚闭合，细亮的刀劲便从甲片内侧折了回来
第六斩，回！
【刃】随之压入
嗤——！
赤甲兽猛地撑起前身
咆哮声只冲出半截
一道血线，自颈甲下方骤然拉开
庞大的头颅向侧面一歪，重重砸在石台上，连带整个身体一起倾倒——
轰——！
石台震动
白色源流冲过它松开的前爪，卷起大片血雾
路仁已经退到另一侧，刀尖垂下，一滴血都没沾
还不错
场外安静了两息
持盾青年看看兽尸，又看向自己的盾
盾面上，还凹着刚才那一下撞出来的坑
“……这就死了？”
他的同伴没说话，只将刚才那段录像拖了回去
正面没有破甲
侧面也没有
那道要命的刀光，竟然从它自己扣好的颈甲里面亮了起来
这还防个屁？
驻防武者快步上台，确认过兽尸，抬头看向路仁
“你杀的，材料给你拖去处理”
他抬手，将石台外侧的占用灯点亮
“这轮归你了”
路仁看向赤甲兽原先趴着的位置
“从现在算？”
“对，主潮退了为止”
“行，谢谢”
他收刀，连地方都没换
好位置，不用再挑
……
兽尸刚被拖走，路仁已经坐了下来
第一缕源能入体，他肩背便微微一紧
好足！
眼前的源流迎面涌来，九转刚接上一轮，后续便已经补到
路仁立刻将功法提了起来
源能流过手臂，贯入肩背，重新汇入周身
【叠叠乐】！
新添的源能淬入体魄，增强的身体又承受住下一股更充沛的力量
【源神启明】随之运转
精神愈发清晰，原本挤在一起的几股源能，被他一一分开，顺着九转接续而过
第一轮
第二轮
第三轮！
他周身的源雾，开始向内收拢
方才还贴着地面往外散的白光，绕过两侧石棱，汇成一道清晰的流带，直直没入他的身体
路仁睁开眼，看了一下
随后，嘴角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来对了
昨天那枚结晶，撑到他突破后期，已经耗得干干净净
他还想着，过几天得再弄一些
现在，面前就是个往外冒源能的口子
还买什么结晶？
先吸！
……
廊桥上，持盾青年已经换好备用盾，正准备跟队友去挑别的石台
走到岔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脚步停住
刚才那座石台，被白雾淹了
一股股源流涌向中央，连占用灯都只能透出模糊的轮廓
他愣了片刻，转身叫住驻防武者
“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对方看了眼监测屏，又抬头望过去
源口稳定
没有倒灌
流入石台的源能，正在被持续吸纳
他走到护栏旁，朝里面喊了一声
“小伙子，还行不行？”
白雾里，很快传来路仁的声音
“行”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还能再开点吗？”
驻防武者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升到头的导流闸
再看看石台中央
“……没挡着你，这就是全开的”
里面没声了
源雾倒是卷得更快了些
持盾青年站在旁边，忽然有些牙疼
那头赤甲兽占着的时候，好歹还往外漏一点
怎么换了个人，吃得比兽还凶？
……
上方山坳，重剑轰然落下——！
一头浑身裹着赤色岩甲的异兽，被陆雪一剑劈离源口，沉重的身体沿着碎石坡滚了出去
它刚撑起前肢，白焰已经追至
剑锋自颈侧没入
陆雪拧身一压，将它尚未出口的嘶吼一并斩断
兽躯倒下，滚烫的血沿岩缝流走
她拔剑，踏上异兽原先守着的那块赤色岩石
火源从下方涌起
陆雪掌心展开，一团白焰卷着外来的火源，缓缓向内凝聚
火团中心，很快亮起一点与外焰不同的光
那股沉重感，再次出现
她没有急着往剑上送，顺着昨天地下修炼室里摸到的路线，将这点力量引过手臂
一息
两息
到了昨日散开的位置，她肩背绷紧，随后一点点放开
那点火光没有灭
继续往前！
……
路仁的呼吸越来越沉
石台外的日光，已经从左侧移到了头顶
源潮未退
他的功法也没有停
最开始，每一股源能涌入，他都能清楚地察觉到身体被撑开的感觉
到了后来，源能越积越厚，原本还显宽裕的循环，再次变得饱满
路仁没有睁眼
矿星上的厮杀，裂缝里的战斗，这些天一次次练到力竭的刀
他的体质早已走在境界前面
过去缺的那一截，现在正在被源潮飞快填满
九转一环接着一环
新添的源能没有堵在原处，而是被越来越强的身体承住，再沿功法送往下一段
石台上的白雾骤然向内一沉
路仁手背青筋浮起
最后那股源能流过肩臂，重新汇入周身时，原本饱满的循环忽然顺了过去
力量没有散
反而更加厚实
三境巅峰！
路仁睁开眼
眼前的源雾仍在向他涌来，流入体内，却已经不再有先前那种发紧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掌中的空气，被捏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路仁怔了一下
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昨天后期
今天巅峰
这一趟船，真没白坐！
他没有收功，只将运转放缓，腾出手拿起终端，给江晚疏发了条消息
【老师，巅峰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便回了过来
【什么巅峰？】
路仁低头，将刚刚记录下来的行功变化一并发过去
这次，江晚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你昨天不是刚到后期？】
【这里源能多。】
【我知道那里源能多。】
路仁看着这句话，忍不住又笑了
紧接着，新的消息弹出来
【位置留着，别练完就走。我下午过去看你。】
【好。】
……
陆雪过来时，石台上的白雾已经淡了一些
路仁主动放慢了吸纳
她沿石阶下来，重剑还握在手里，剑脊上留着一线尚未散去的白光
路仁一眼看见
“留住了？”
陆雪抬了抬剑，唇边的笑根本藏不住
“走完了一遍”
话音落下，那一线白光轻轻一颤，终于散开
她看了眼剑脊，没有半点懊恼
昨天还只能留一息多
今天
陆雪将重剑归鞘，走到路仁身旁，刚想问他这边练得怎么样，目光忽然停住
“你起来一下”
路仁站起身
她握住他的手腕
源能一触，陆雪脸上的笑僵了半拍，随即抬头看他
“巅峰？”
“嗯”
“我才走多久？”
路仁往身后那道源口看了一眼
陆雪顺着看过去，又转回来，终于笑骂了一声
“行，算你会挑地方”
她原本还想过来跟他显摆一下，自己终于把那点变化后的火源送上了剑
结果这小子，直接把境界又往上推了一截
陆雪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就往回走
路仁叫住她
“不是练完了？”
“谁说练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望向山谷尽头
低沉的轰鸣，正从群山之间滚来
远处，原本分散在数条山涧里的赤红光流，开始向中央汇聚
一道更为宽阔的源潮，缓缓越过前方山脊
廊桥上的驻防武者立刻抬手
“主潮到了！”
“各台注意承受，坐不住就往后退！”
路仁转过身
石缝里涌出的白光，骤然浓了一层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九转，再一次被牵动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源口，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发出去的突破消息
来之前，他还想着，能在这里把后期练扎实，这趟就算值了
现在看来，目标定得有点小
路仁将终端放回一旁，重新坐下
后面还有四境
这潮，他得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