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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主潮退去，路仁才睁开眼。
三境巅峰的力量已经稳固下来，识海里，还多了两行新词条。
【抗火性＋1】
【火源感知＋1】
主潮中夹带的火性源能，倒是没白受。
再往下看，原有的【适应】和【稳固】，这一轮也各涨了一点。
路仁抬起手。
源口残留的热风掠过掌心，先前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确实淡了些。
修为练了，词条也没落下。
收拾东西时，江晚疏回了消息，观测那边还要一会儿，让他先回堡站吃饭，她晚点过来。
陆雪也已经从南坡下来。
两人在廊桥处汇合，一起回了堡站。
……
“下午四点，带上今天的修炼记录。”
谢临川带队从东谷回来，刚交代完后面的安排，正要收起终端，目光忽然停在大厅另一侧。
陆雪站在光幕前。
一头赤红的长发高高束起，发尾如流火般垂落。
刚从高浓度火源区出来，她冷白的脸颊上还透着未褪的炽红，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又明艳的张力
黑色训练服收着腰，肩背挺直，长裤下的双腿笔直修长。
她正仰头看图。
鼻梁秀挺，下颌的线条清晰而柔和，红色的光落进眼里，看到一处合适的区域，她眉梢稍扬，唇边便浮出一点笑。
旁边经过的几名学生，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陆雪学姐？”
有人压低声音。
同伴循声望去，原本已经走过，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川将搭在肩上的毛巾收进包里。
“你们先去，我待会儿来。”
他穿过人群，走向光幕。
一个男生正站在外侧，低头翻看终端，谢临川经过时，对方往旁边让了半步，还顺手将搁在脚边的包提了起来。
“谢了。”
“没事。”
谢临川点过头，目光已经重新落在陆雪身上。
“陆学姐。”
陆雪转过脸。
离得近了，那双眼睛比远远看过去更亮。
她看清来人，客气地笑了一下
“谢临川？昨天那一枪，打的不错”
谢临川攥着包带的手指微紧
心里不可抑制地跳了一下——她不仅昨天在看，连他枪法的细节都记着。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谦逊自然
“学姐多奖了，这只是日积月累的成果罢了，”
“日积月累说的那么轻松，我今天也才往前多走了一点。”
陆雪想起自己旁白的那头怪物，无奈的回应着
谢临川却不由想起，昨天自己离开试验场时，她正站在外面。
原来真看了。
“你今天在哪边练？”
“南坡，这边还有一处火源，我想明天过去试试。”
陆雪将区域图放大。
谢临川看了眼她圈出的位置。
“我们队明天还在东谷，练完以后，有机会能不能向你讨教几招？”
这句话在心里转过一遍，出口时，总算还算自然。
陆雪点头。
“碰上了可以，不过我这次主要练火源，时间还没定。”
“好，不耽误你修炼。”
谢临川笑了笑，正准备再问一句，陆雪已经朝旁边伸出了手。
“路仁，图给我看一下。”
“刚发你了。”
“你已经打开了，省得我重新翻。”
谢临川转过头。
刚才给他让路的男生，还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都在。
路仁将终端递过去，陆雪却没有接，只往他身边靠近一步，抬手扶住了他的手腕。
“这里，往左一点。”
路仁依言挪动地图。
她看得认真，肩头自然地挨着他的胳膊，几缕红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下来，遮住了屏幕一角，也轻轻扫过路仁的手背。
路仁低头看了看，抬手将那缕头发拢到她耳后。
陆雪的目光还留在图上。
等他的指尖掠过耳侧，她才偏头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路仁能看清她眼尾细小的笑意，还有修炼后尚未完全平复的薄红。
“怎么了？”
“挡着图了。”
陆雪看了一眼已经露出来的屏幕，又看了眼他的脸。
“我还以为你嫌我挤着你。”
“没有。”
路仁没躲开她的目光，反而将胳膊往她那边送稳了一点。
“你慢慢看。”
陆雪唇角弯了起来。
她也没再站开，就着他的手，将那条支脉一路放大，找到下方的区域说明。
谢临川原本准备说的话，停在了嘴边。
陆雪方才和他说话，也在笑。
可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她半边肩膀挨着路仁，看到需要留意的地方，便拿指尖轻轻点他的手背。
路仁就跟着往下翻。
谁也不用解释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里离你今天练的地方不远。”
陆雪终于看完，将那一页存了下来。
“明天我练完，过去找你。”
“你不是让我陪你试剑？”
“那就你来找我。”
她答得很快，抬眼时，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
“反正别练着练着，又把我忘了。”
“什么时候忘过你？”
“上回在家吃饭，谁叫了三遍才下来？”
“那是——”
路仁话到一半，停住了。
陆雪看着他，眉梢轻轻一挑。
“你说。”
“……那是我没听见。”
“嗯。”
她慢悠悠地点头，手指在他腕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次记得听见。”
路仁笑了。
陆雪这才侧过脸，给谢临川介绍了一句。
“路仁。”
路仁朝谢临川点头。
“谢学长。”
“你好。”
谢临川应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没有散开的源能，也没有什么显眼的装束。
身旁有人举着终端经过，路仁便稍稍往里让了一点，重新站稳时，顺手将陆雪外侧的包换到了自己手里。
陆雪没有客气。
她把自己的终端收起来，空出的手往下一落，握住了他的手。
路仁刚提稳包，手指便被她扣住了。
他转头。
陆雪仰着脸看他。
“走吧，饿了。”
“终于想起来了？”
“刚才看图看忘了。”
她说着，已经牵着他往门口走，路仁跟上来，两人的步子很快便合到了一起。
经过谢临川身旁时，陆雪朝他摆了摆另一只手。
“我们先走了。”
“好，学姐再见。”
谢临川仍站在原处。
直到两人走出几步，他才低头，将尚未退出的堡站地图关掉。
刚才，他还在想，该怎么把下一次见面的机会说得自然一点。
“学长？”
队友从后面过来。
“明天的区域还改吗？”
谢临川收回目光，接过递来的材料。
“不改，先按今天商量的来。”
……
走出大厅，廊道里的风迎面吹来。
陆雪鬓边的红发再次散开，发梢轻轻扫过路仁的肩。
路仁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
陆雪原本在看前面的指示牌，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看什么？”
路仁看着她。
离开光幕以后，那张脸上的颜色清楚了许多
眉眼明亮，唇色鲜润，笑起来时，连方才背着重剑的利落劲都变得亲近起来。
他握了握她的手。
“好看。”
陆雪脚步微微一顿。
这次换她看了他两息。
随后，唇边那点笑慢慢放大。
“现在才发现？”
“以前也知道。”
“那以前怎么不说？”
“说了你也不信，总说我有事求你。”
陆雪想了想，似乎还真有过。
她没忍住笑，握着他的手也跟着收紧。
“行，今天这句我记着了。”
路仁正要接话，她忽然朝他靠近了些，声音低下来。
“没事求我，也可以多说两句。”
说完，她便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红色的发尾在两人相挨的肩头轻轻晃动。
大厅里，谢临川仍被几个学员围着，讨论明天的安排。
沿途的人看见陆雪，会多望上几眼。
至于她身边那个拎着包的男生，大多只是扫过，便将目光移了开去。
走过岔口，她轻轻拉了他一下，两人便一起拐进了通往食堂的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