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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凭你是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还是凭你这张只会说漂亮话的嘴？”
韩山平抬了抬眼，看着叶野淡淡道：“中影每年的预算是有限的，每一分钱扔出去，我都得听个响。”
说着，他随手从桌角那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扔在了桌上。
“路川的《寻枪》刚杀青，姜闻给他做监制，这片子我看过，有点意思，讲的是带着乡土荒诞感的国产犯罪片，不出意外能入围威尼斯。”
“王晓帅，他刚拿了柏林银熊，新本子已经递到我这儿了，是一个社会产生的冲突的故事，要投资有投资，要演员有演员。”
“还有贾柯，虽然我不喜欢他一直钻研故乡影片的劲，但人家在国际上有名声，外国人抢着给他送钱。”
韩山平每念一个名字，黄卫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2002年华语电影圈已经拼杀出去的硬骨头，淘汰了不知道同期多少人。
是真正属于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跟这些人比，叶野就像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羊崽，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上。
“这么多的排期等在这，和他们比，你既没有奖项，也没有经验，论人脉，这屋里除了你老师看重你，还有谁认识你？”
韩山平转过轮椅，背对着叶野三人，继续开口道：“我可以把几百万扔给路川，至少那是投资，扔给你，很可能是做慈善了，中影不是慈善会，我也不是散财童子。”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就是下了逐客令。
黄卫心头一叹，看来是没办法在韩山平这里拉到钱了。
不过他也不后悔花了人情，毕竟是自己的学生，而且叶野的剧本他看过，确实质量水准很高。
可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叶野生不逢时。
若放在十年之后，这部电影一定会别有一番天地，然而很可惜不是现在。
赵海山也是轻轻一叹，准备起身打圆场送客。
“韩董。”叶野突然开口，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的场面。
韩山平看着并没有离开的叶野，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一旁的黄卫给叶野使眼色，可别这时候犯浑。
就算这部片子没过，凭叶野的能力，将来换一个符合市场主流的本子，绝对是有机会成功的。
可这圈子，要是得罪了韩三平那，那京圈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韩董说的这些人，确实都很强。”
叶野微笑着起身，直视着韩山平，字正腔圆道：“但我很肯定的告诉你，他们拍不了科幻....我能拍，除了少数几人，其它的根本没有太多的能力.....”
老黄这学生也太狂了吧？赵海山一脸古怪。
少数几人？
这怕是除了老谋子，陈哥儿，其它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圈外人不清楚，他却很清楚，贾柯和王晓帅拿了不知道多少奖项，这话要是传出去，这小子在圈子里能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路川拍的是悬疑，王晓帅拍的是残酷青春，贾柯拍的是底层写实，他们拍的是过去，是我要拍的是未来。”叶野继续开口。
“漂亮话谁都会说，拍戏靠的是本事，不是嘴。”韩山平瞥了一眼叶野，倒也没有翻脸，而是好笑的端起茶杯，算是端茶送客了。
叶野直接把笔记本放在了韩山平的面前。
“韩董，您刚才只听我说了概念，还没来得及看我的分镜。”
“您既然说自己是俗人，只看实际的，那就请翻开看看，看完若是还要赶我走，我自己滚，绝不废话。”
说完叶野也不着争，凭前世韩山平想要振兴华语影坛的雄心壮志，他相信自己不会赌错。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韩山平眯起眼，伸出手，拿起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稿纸上内容，韩山平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开篇便是《核心防线》四个大字，废墟少女和光影的呈现。
并不是他想象当中的草草几笔的示意图，而是很细致入微的素描。
这小子还是有点水平....韩山平有些意外，继续看了下去。
光线穿过断壁残垣，在少女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那种孤独却又充满神性的质感，跃然纸上。
韩山平毕竟见过大世面的，光凭画工好，还镇不住他。
翻到了第二页，只见稿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无人机。
上面的每一处细节都让韩山平觉得自己拿到的不是一份剧本的分镜图，而是一个实实在在出现过的工业设备。
旋翼基座的液压转轴、机身规整的布线槽、连接处的紧固螺栓、甚至是桨叶根部还画了磨损做旧的纹路……
看到这，韩山平抬头打量了叶野，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示无人机蜂群战术的俯瞰视角。
电磁脉冲爆发时的城市灯火熄灭逻辑图。
韩山平没有说话，也没有其它的动静。
只有赵海山心里清楚，韩董这个样子，那是真看进这个剧本。
约摸五分钟后，看完最后一页，韩山平缓缓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望着叶野，但这次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作为中影掌门人，肩负着带动华语影坛的使命，他去过好莱坞学习，参观过卢卡斯影业，见过工业光魔的流水线。
正因为了解，他才绝望华语影坛跟西方的差距，差的地方不仅仅是钱，还有整个工业体系，和审美。
可就在眼下，就在这个笔记本里，他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个完全不输给任何好莱坞大片的工业质感，在这个十九岁少年的笔下完成了。
韩山平心里确实有一丝震撼，缓缓的放下了笔记本。
“这东西是你独立完成的？没找外援吧？”
韩山平直接问道，因为他看着真不像是华语导演能画出来的，更不像是一个大一学生能画出来的。
如果背后没有好莱坞团队的影子，那叶野就是他要找的天才。
“这上面的参数，绘画，设计，分镜，都是我一人完成的。”叶野干脆利落的回了句。
韩山平看了看叶野的表情，又扫了一眼旁边黄卫的神色。
“您要是觉得我是抄的，或者是找人代笔的，大可以现在就找几个专家来，我现场画，现场算。”叶野自然猜测到了韩山平在想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东西都在这儿。”
系统加持的创造力，加上重生前几十年的导演经验，这就是他的底气。
别说是个无人机，等他把流浪地球里的太空电梯也可以实现出概念，这种降维打击，在这个年代，就是无解的。
“很好。”
韩山平笑了笑，放下剧本，语气坚定的开口：
“这本子，我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