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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影集团办公楼走廊。
硬木长椅上并肩坐着一对青年男女。
男人穿着军绿色工装夹克，手上拿着一份剧本，眉头紧锁。
女人紧挨着男人，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
“两点了还没出来？”宁昊又一次抬起手腕，有些焦急。
“别急，为了投资，再等等。”辛艾娜轻点颔首，把剧本收了起来。
两人因为《香火》这部电影，愁白了头。
不仅搭进了这些年的积蓄，连原本计划买房的首付也投了进去，如果拉不到投资，片子勉强也能拍，可质量绝对要打折扣，一旦没有卖出去。
接下来几个月，只能靠泡面撑下去，所以成不成就看今天。
宁昊深吸了口气，嘴唇微动，反复演练着见韩山平面时的说辞。
“韩总您好，我是宁昊，这是个关于信仰与现实的故事……”
“这片子成本极低，十万块就能……”
辛艾娜默默看着宁昊，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走廊里偶尔有抱着文件的女职员经过，目光掠过这对情侣，又习以为常的移开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
又过了半个小时，宁昊突然站起来，起得太猛，膝盖咚一声磕在椅子扶手上。
“你慢点。”辛艾娜赶紧扶住他，“你坐着，我去问问更方便一些。”
随后辛艾娜起身，示意了一下，片刻后，脸上带着意外走了回来。
“怎么样？”宁昊压低声音。
“里头是个新人导演，好像还是燕影的大一学生，韩董正在和他谈。”辛艾娜坐回宁昊的身边，凑近他耳边道。
“大一学生？这怎么可能谈这么久？我们都等两个多小时了。”宁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影每年的扶持资金就那么多，狼多肉少，往年也都是获奖的导演拿大头，能分到新人导演手里的不过一点残羹。
所以新人通常见韩董，五分钟都算长的，大多时候只是走个过场，能让他翻开剧本看看算是走运的。
可现在……
怕不是又是一个关系户，宁昊低头看表，两点三十七分。
快三个小时了，这已经不是普通见面，简直像在谈什么重点项目，最大的可能，又是一个关系户，韩董不好拒绝。
“这他妈哪是谈电影，这是在认干爹吧？”
宁昊嘴角扯了一下，苦笑道：“老谋子来了也就这个待遇吧？”
何况在他眼里，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能写出什么专业剧本，值得聊三个钟头？要不然就是他想的一样，是哪个京圈大佬的私生子。
辛艾娜捏了捏他的手，没说话。
她其实也有些担心 ，如果这学生真把今年的扶持名额占了，《香火》连最后一点机会也没了。
咔哒一声，让宁昊打了一个激灵。
门开了。
“叶野，我就等你的结果了，你最好快一些。”
一股浓郁的烟草与茶香飘散出来，紧接着传来韩山平愉悦的笑声。
宁昊和辛艾娜同时站起身。
只见韩山平站在门内，正对着一名穿黑衬衫的年轻人说话。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气质沉稳，没有一点寻常学生见到大佬时的怯场。
”还真是大一学生？”宁昊微微一怔，原来妻子打听到的是真的，接着他听见那年轻人开口说了一句话。
“想快没有问题，得加钱。”
“我先给你批三百万，财务流程不用你操心，你先打底子！”韩山平哈哈一笑。
三百万。听到这三个字，宁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
为了这本子，他求遍关系，结果韩山平一开口，就给这大一新生三百万？
可那年轻人的下一句话，让宁昊彻底怔住了。
“韩董，行，后续的三百万资金尽快到账。”
我靠三百万还不够？宁昊目光呆滞。
2002年的三百万，能在燕京二环买十套房，够拍十五次《香火》了。
宁昊一口气像是堵在胸口，别人拍戏要点投资为什么就这么容易，他难以接受。
“放心，我尽快。”韩山平点头。
既然已经准备投入了这个本子，他也不会想着小打小闹，而是开创出华语影坛的科幻市场。
其实按照中影今年的扶持计划里，本来没准备这么大体量的项目，可他看好叶野这个本子，认真来说是看好叶野这个人。
“六百万了……”宁昊深吸了口气，认真的打量着叶野。
对他来说，六百万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了，足够他用专业摄影机、灯光组、美术设计、后期调色、甚至在横店搭景，而对于一个纯新人导演来说，能拿到六百万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赵，你给我送来的小子胃口是真的大，比姜闻还大！”韩山平送走叶野，转头笑道，心情显然十分不错。
赵海山苦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韩山平收起笑声，沉吟片刻：“六百万，你盯紧，这是今年中影最大的单体扶持资金了，一定要让世界知道，我们华夏的科幻不弱于人....”
他见过太多导演了，有的导演满脑子都是情怀，有的导演满脑子都是生意，但叶野这个不同，科幻，是新玩意，而且在国外市场已经得到印证了。
他信华夏，也信华夏未来华语影坛的势头不会输给洋鬼子。
“好。”
赵海山点了点头。
倚在门角的宁昊后退一步，嘴角挂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三百万一转脸就变成了六百万……想到自己为了拉那一万块钱的赞助，喝得肠胃炎，结果里面那个大一的新生，进去随随便便六百万就到手了。
“早知道我也写科幻了。”
宁昊脸色发白，感觉胸口更沉闷了，气喘不上来。
走出中影的黄卫，此时眼神中全是不敢相信。
“六百万……”黄卫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原本以为能拉个三五十万，让叶野拍个科幻题材的短片练练手就不错了。
结果韩山平一拍大腿，直接砸了六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