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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燕回到旅馆，房间不大，空调吹着热风，她没心思管，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贴吧。
凤凰传奇吧。
在线人数比她预想的多得多，对于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贴吧来说，这个深夜在线数已经不正常了。
置顶帖下面，新帖刷得飞快。
“刚从工体出来，人还是懵的。”
“曾一是不是换人了？我严重怀疑我听了个假的演唱会。”
“就两个字，牛逼。”
关于评论更新的极快，只不过这些评论都在表达着对于今晚的不确定。
陈小燕看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所有去了现场的人，表述都很短，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而没去的人，还在用老一套的语气回复。
“行了行了，粉丝滤镜收一收，曾一能翻出什么花来，不还是那几句词？“
“铃华姐才是核心，曾一就是气氛组，这是事实，别洗了。”
陈小燕轻轻一叹，只有听过最后那首歌的人才知道，曾一如果只是气氛组，那恐怕都很难找到好的歌手了。
特别是rap歌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她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可她不知道怎么让没去的人相信。
因为那种感觉，文字表达不了。
深吸了一口气，陈小燕还是继续开始打字。
《曾一，我欠你一句道歉》。
“我是从川省飞过来的，说实话，我买票是冲着铃华姐去的，曾一对我来说就是个搭头。”
“演唱会之前，我男朋友说曾一那几句词，我上我也行。”
“山河图开唱之前，我还在跟人聊天，然后曾一开口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的嘴自己张开了，合不上，整首歌我的荧光棒就没有动过，因为我忘了我手里还有东西。”
“我以前嘲笑他存在感低，嘲笑他吃软饭，嘲笑他就是铃华的挂件.....”
“我错了。”
“不是他存在感低，是以前的歌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今晚的山河图，曾一唱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我听得清楚归听得清楚，我跟不上。”
“我男朋友是学声乐的，比我还懵。”
帖子发出去，陈小燕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评论并没有静默太久，伴随着帖子发出，很快涌上来。
去过现场的，清一色的赞同。
“姐妹说的太对了，我也是现场的，曾一那段我整个人都傻了。”
“同现场，曾一封神，不接受反驳。”
“至于吗？不就是多唱了两句？”
“曾一能有什么实力，还不是靠铃华带。”
“粉丝滤镜太厚了吧，现场音效好什么都好听，你去KTV也觉得自己唱得好。“
陈小燕看着这些回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没有再去反驳，因为她知道只要歌曲出来，这些人会自己闭嘴。
伴随着凌晨，一段现场录音传到贴吧。
画质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舞台上的人影，手机收音被几万人的欢呼声彻底淹没，曾一的声线断断续续地从噪声里钻出，速度很快，字很密，而且十分的清晰，这时，一条长评论出现。
“我是学美声的，平时不听流行。今早被室友拉着听了山河图的现场录音，原版录音质量太差，我用Adobe Audition做了降噪处理，以下是分析结果。”
“各位注意看，曾一的段落波形几乎没有空隙，声母和韵母之间的间距极短，这意味着他的换气窗口非常小，或者说几乎不存在。”
“我逐句标注了歌词和时间戳。曾一的独唱段落，总词量487个字。”
帖子下面瞬间安静了两秒。
不是没人看，是看到这个数字的人，都愣了。
“这他妈是人唱的？”
“其中最密集的一段，时长16秒，塞了112个字。”
“平均每秒七个音节，每秒七个音节，且吐字清晰度在降噪后依然保持在极高水准，国内说唱圈公认的高手，极限速度大概在每秒五到六个音节，而且到了这个速度，咬字会开始含糊，曾一每一个字都干干净净。“
帖子半小时盖了两百楼。
487个字。
16秒112个字。
每秒七个音节。
冰冷的数字，让评论区的画风彻底变了。
中午十二点。
帖子还在以每分钟十几楼的速度往上盖。
贴吧里开始出现大量挑战山河图的帖子，有人录了自己的尝试发上来，第一个录音，唱到第三句，咳嗽声。
第二个录音，前两句勉强跟上了速度，第四个字就开始含糊，到第八个字已经完全听不清唱的什么。
第三个录音，开头居然跟上了半句，评论区正准备喝彩，结果第二句直接跑调加断气，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无一例外。
全部失败。
一条热帖迅速冲上各大论坛首页，标题只有六个字。
《凤凰传奇的歌，我不会唱了》
帖子内容也很简单，就一行字：
“试过的举手，还活着的回个帖。”
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绝望。
“第二句阵亡。”
“第四句阵亡，死因：缺氧。”
“我把速度降到0.75倍跟着唱，还是跟不上，0.75倍啊兄弟们。”
“妈的这曾一，在月亮之上摸鱼，山河图上班，完全就是轮着来啊。”
在燕京CBD某栋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冯大炮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曾一的封神现场，录了个一清二楚。
助理站在三米开外，大气不敢出。
冯大炮的嘴角抽了两下，缓缓闭上了眼睛，花了大价钱，买了最顶级的收音设备，安排了专业的狗仔，坐在最好的位置。
“是谁把录音传出去的。”冯大炮的声音很轻，可是却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助理吞了吞口水：“赵总......不是我们传的，是卓威！”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冯大炮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卓威。”冯大炮可不敢惹卓威，在了娱乐圈，真的是鬼见了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