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管家闻声赶来,只见自家大少爷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似乎已经晕过去了。
“少爷!”管家大惊,赶忙上前查看少爷的情况,发现他只是睡着了之后才松了口气,转头一脸严肃的看向靠在门上面色同样不好看的蒋洋。
“蒋少爷,请问我家少爷怎么会躺在地上?”
他的语气不善,刚被人按在门上亲的蒋洋态度又能好到哪去,冷冷说道:
“我怎么知道?等他醒来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说完便转身回房,一眼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男人。
......
重新刷了几遍牙,直到嘴唇都有几分麻木才停下来,蒋洋倒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刚刚自己被强吻的画面,深觉晦气的他从床上坐起,开始思考能否在不被停卡的前提下离开这里。
话说回来,这黎煜城肯定是经常乱搞,喝醉后不知道把他当作哪个小情人了,上来就动手动脚。
蒋洋越想越气,他刚刚只是用力一推那个醉鬼就倒下了,虽说有错在先的人不是他,可这是黎家……
明天如果管家去告状,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少爷。
烦躁的揉了揉头,忽然门被轻轻敲响。
蒋洋,“......”
他现在对这个门的任何声音都很敏感。
“蒋少爷,您睡了么?”是管家的声音。
早死晚死都是死,蒋洋决定会会这个管家。
打开门,端着一杯牛奶的老管家站在门外。
“什么事?”蒋洋没接那杯牛奶,盯着管家的脸问。
“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我家少爷的房间就在隔壁,以前也有过醉酒走错房间的经历,打扰到您了实在抱歉。”
蒋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般年岁的老人低三下四的给他道歉,他心里的不满顿时消散许多。
“没什么,我那时还没睡。”蒋洋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明显还有其他话说的管家迟疑道:“您要进来坐坐吗?”
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蒋洋和管家一起坐下。
许久,管家缓缓开口道:“少爷的母亲生下少爷后就离开了,老爷对他的关心本就不够,后来又直接把10岁的少爷送到国外,一待就是十年。”
“少爷的本性不坏,只是从小缺少家人的关爱,导致性格上有些问题,但他绝对不会做伤害您的事,我向您保证。”
“至于言语上,还希望您能多多包容。”
听了他的一番话,蒋洋的内心可谓是毫无波动,他根本不在意黎煜城的过去,至于伤害,没有异能的黎煜城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他还是如有触动似的点了点头,毕竟他也有自己想知道的事。
“管家爷爷,您能跟我讲讲我妈妈吗?”
管家脸色微变,看着少年渴望的眼神,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杜女士,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善解人意……她也很有主见,不会轻易动摇自己的想法。”
“您好像很了解她。”
管家先是沉默,然后摇了摇头。
看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蒋洋主动问道:“那,她有提起过我吗?”
“没有,至少我没有听到过。”
闻言,蒋洋的表情有些呆怔,他没有太难过,甚至觉得是意料之中,毕竟女人这些年连回来看他一眼都没有过。
他只是不懂,不懂女人为什么选择把钱交给他而不是拿去治病,不懂她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个好像很爱他的眼神。
“不说不代表不关心,”管家似乎知道蒋洋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望着蒋洋的眼神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温和,“她很爱你,这点毋庸置疑。”
蒋洋不解,管家嘴里的爱是靠什么来印证的,靠十多年不出现,一出现就杀了只会压榨孩子的前夫,还是靠那张银行卡?
“大概是在七年前,杜女士被人殴打至头骨骨折,在ICU病房待了半个月才保住性命。”
老管家此言一出,一旁的蒋洋神色一凛,“是谁?”
杜月琴一直生活在黎家,怎么会挨打?
难道是……
“在黎家,没有人敢对她动手。”老管家像是解答他的疑惑般适时开口道。
内心的想法被看透,蒋洋也不在乎,他只在乎问题的答案。
“杜女士不顾先生的话,带着自己攒下来的积蓄去找孩子,结果非但没见到孩子一面,钱被抢走了,人也被打成重伤。”
管家说着,脑海里也浮现出那天的记忆,他和老爷找到杜月琴的时候,女人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浸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的手上是翻过围墙时被碎玻璃割伤的道道伤痕,深浅不一,看得出女人有多么急迫。
被送到医院时,尽管神智不清,她的嘴里还呢喃着,呼唤着:“洋洋、洋洋”
后来先生想找人彻底解决掉那个人,但是被杜月琴拦了下来。
她知道先生不会把洋洋接到她身边,如果那人死了,她的孩子不仅无人照顾,她也恐怕再无法见到他了。
先生没办法,只能加强了对她的看管,并以此为由在她的身上安放了定位器,至于那人,被砍掉了两根手指,腿也折了一条。
当然,这些事管家并不打算告诉蒋洋。
他看着男孩,无声的叹了口气。
“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了,牛奶助眠,您喝了早些睡吧。”
直到桌上那杯来时冒着热气的牛奶完全冷掉,蒋洋才堪堪从这段他从未得知过的往事中回过神来。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发现蒋父不在,因为蒋父经常夜不归宿的缘故,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自己写完作业就早早睡觉了,毕竟只有睡着了才不会感到饥饿。
只是他没想到,蒋父这一走就是七天,而那些天他全靠着学校的免费午饭支撑,饿到不行的他终于在一天晚上忍不住敲响了对面邻居的门,才吃上一顿饱饭。
再听到男人的消息时,是他因为出老千被赌场老板打断了腿,还切断了手指,躺在医院里下不了床。
现在想来,男人应该是抢到妈妈给他的钱就去赌了,根本没空管他的死活。
蒋洋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一点也不甜。
小时候一个人走在上学的路上,经常看到楼下的阿姨送自己儿子上学,路上就会买一瓶玻璃瓶装的热牛奶让她儿子抱着喝。
小小的蒋洋每次看到那瓶牛奶都移不开眼睛,那几乎成了心中的一个执念,他总是在想牛奶的味道。
一定会很甜吧,就像之前越泽哥哥给自己的那块奶糖一样。
奶糖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可他不好意思再开口管哥哥要,也不敢向爸爸要,爸爸凶起来很可怕,打他很痛。
长大后渐渐懂事的他却突兀的失去了对牛奶的兴趣,甚至现在再回想起过去,他脑海里更多的是楼下阿姨看着自己儿子时慈爱的目光,和小男孩捧着牛奶幸福的笑脸。
他渴望的从来都不是那瓶牛奶,而是于他而言陌生又珍贵的母子情。
蒋洋活了两世,遇到过无数人,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他永远都是被对方抛弃的那个。
可就在今天,蒋洋得知了自己也是被妈妈爱着的孩子,他才不是被抛弃的孩子,他是妈妈放在心里的宝贝,他的妈妈愿意拼尽所有来换孩子后顾无忧的生活。
透明的水珠滚落到牛奶里,一滴又一滴。
可是太晚了。
他还没有叫她一声妈妈,她也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他突然觉得好恨,既然允许他重生,为什么不能再早一些,让他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好好陪母亲走过未来的生活。
末世的特殊治愈异能是可以治疗疾病的,他说不定有机会找人治好妈妈。
可生活就是这样,小时候的遗憾永远也无法弥补,可令人感到悲哀的是,长大后的他仍然与母亲错过。
第二天上午黎煜城醒来,宿醉让他的意识浆糊成一团,他伸出手拍了下床边的呼叫铃,不到半分钟,管家便端着蜂蜜水敲门进入。
“少爷,喝点水吧。”管家将蜂蜜水递过来。
一碗蜂蜜水被头痛得难以忍受的黎煜城一口全喝进了肚子。管家摘下手套,在一旁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几分钟后,黎煜城挥手停下管家的动作,“我好很多了,张叔。”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去给少爷端上来。”
“不用了。”黎煜城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向洗脸池,“等下去饭厅吃。”
他低头喝粥时,管家看了眼他的后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头上昨晚磕到的地方没事吧?”
“磕到头?”黎煜城放下勺子,疑惑地抬起头。
他试图回想起昨晚自己什么时候磕到头了。
记忆中他上了楼梯,拧了门把手,然后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被谁打开来着......
混乱的记忆碎片中陡然出现一张俊俏的小脸——那个小狐狸精!还是只穿着一件浴袍的小狐狸精!
黎煜城从椅子上窜起,椅子摩擦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他昨晚都做了什么?
黎煜城的指腹轻轻贴在自己嘴唇中央,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
他亲了一个男人?
还去摸一个男人的屁股?!
“大半夜穿着个浴袍去你卧室等着,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说兄弟,你可不能慌啊,主动权要把握在你手里呀,不就是亲个嘴儿,酒后乱性的比比皆是,亲个嘴儿算什么?”
于温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隔着电话黎煜城似乎都能看到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愿让人看了笑话,他冷声道。
“你说谁慌了?我只是觉得亲一个男人太恶心了而已!”
“好好好。”于温茂敷衍了几声,继续说。
“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做吧,耍他一顿给他长长教训,再把这件事流传出去。
他的心思一旦涉及到你身上,就算他是那个人的儿子,伯父也绝不会再把他留在你家的。”
黎煜城扯了下唇角,确实。
老头子不在乎他,可在乎黎家的名声,他喝酒、飙车都算小事,玩男人就不一样了。
他如果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这个男人还是杜月琴的儿子,那么对老头子来说就不止是丢人了……
他忽然很想笑,迫不及待去看那时候黎宏涛会是什么反应!
挂了电话,黎煜城烦乱的心绪终于稳定几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接下来的计划。
另一边的蒋洋早早出门去往仓库,此时已经接收了两家米面粮油店的货物,送货的司机一走,他立刻锁上仓库大门带着物资进了空间里。
两家送来一共是四千斤的大米、一千斤的五谷杂粮、一千斤的面粉和一千斤食用油,加上昨天收集到的快两千斤的水果蔬菜,一共占了空间地下室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
仓库里目前的物资加上还没送过来的那一大部分,蒋洋一个人吃上一百年都绰绰有余。他心里踏实了许多,在小别墅的厨房里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清炒时蔬和白米饭。
真的很简单,清炒时蔬里甚至连盐都没放。
吃完这顿饭,蒋洋火速去了进货市场着手采购盐和各种调味品。
用和之前买米面粮油时相同的理由,蒋洋大手一挥花了三十万订购了各种各样的调味品,蒋洋想得多,末世里调料也是很稀有的,这些调料他一个人吃上十几辈子也吃不完,到时候可以卖给别人赚一些晶核。
下午回到仓库,又有两家送来了和上午同样数量的物资,蒋洋如法炮制的将物资转移到空间,去山脚观察昨天种下的种子,挨个洒了水施了肥后才放心的离开空间。
晚饭是在街边随便找了个拉面店吃的,蒋洋只把黎家当成一个落脚的地方,并不打算和他们接触太多,像是一张桌子吃饭这种事也是能避则避,何况昨晚的事也是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他实在无法面对黎煜城那个男女不分的变态。
拉面味道一般,里面的香肠和卤蛋的味道却很不错,看着收银台前的年轻女人,蒋洋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姐姐。”
正刷着手机的女人抬头就看到这个帅气中带着可爱的男孩儿,他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又圆又大,用那副略显无辜的神情看着她时,女人的心脏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天啊!这是谁家的清纯男高中生跑出来了,好想ri...rua啊。
“姐姐,我可以问一下香肠是从哪里进货的嘛?”
女人面上露出一抹难色,“这......”她只是个打工妹,怎么好跟客人透露饭馆的进货渠道。
看她支支吾吾的模样,男孩儿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眼角也耷耷着,像只可怜的小狗。
“我马上就要和家人一起离开这个城市了,真的很喜欢这个香肠,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吃到。”
说着,男孩儿眼神向上一挑,像一柄小钩子般勾中女人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女人到底是于心不忍,看了一眼后厨,把男孩儿拉到一边悄悄说。
“这个香肠是在南边大市场进的货,有一家店叫美味多,你问他家卖的最好的香肠就是了。”
把进货点快速记在脑中,蒋洋对着女人真诚的道了谢就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女人留下了一百块的小费作为回报。
时间到了下午六点半,蒋洋到达大市场时很多店铺已经关门了。
幸运的是“美味多”没关门,这是一家专门批发半成品食物的店铺,除了香肠,还有各种速食品和小吃,贪吃的蒋洋没忍住支出了八十多万的巨款。
蒋洋还想着老板问起来如何解释,没想到老板淡定的很,告诉他明天下午就能全部送到,其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家老板合作过很多大的食品公司,有些公司负责市里部分学校和工厂的食堂订单,他的订单在老板眼里甚至算不上大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