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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忙碌了一天的蒋师傅回到黎家，许是时间已晚，管家和佣人都不见身影。
不过这正合了蒋洋的心意，他身份尴尬，被那些佣人叫“蒋少爷”的时候心里总是不大舒服。
蒋洋准备回房间好好休息，一只脚刚踏上台阶，分外刻意的咳嗽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穿着普通家居服的男人端着酒杯靠在吧台前，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眉峰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不是黎煜城是谁。
蒋洋：“......”
他心里叹了口气，想避的人偏偏避不开。
“小狐狸精，你今天去哪了？”
小、小狐狸精？
蒋洋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随口敷衍一句：“上学。”
说完就继续往楼梯上走。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
蒋洋脚步顿住了，耳后传来清晰的询问声。
“再问你一遍，你今天去哪了？”
蒋洋猛地回头，发现黎煜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他被吓得脚步不稳向后跌去，正以为自己要摔在台阶上时，一只手臂横伸过来揽住他的腰，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人扛在了肩膀上。
“你干什么！”蒋洋有些惊慌，没挣扎两下就又被扔到了沙发上。
他想翻身，被紧随而上的黎煜城用膝盖抵住腰往下压牢了。
挣扎无果，一张脸气得通红的蒋洋不再做无用功，怕引来了佣人被看到后误会，他只能忍着怒火小声道：“放开我！”
看着被自己压在沙发上的人那圆润的翘臀，男人神色不明的笑了。
下一秒，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狠狠扇在蒋洋屁股上。
“啊！”蒋洋痛的大叫一声，又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妈的……好疼！
“叫什么，想让大家都出来看看你是怎么被我打屁股的，嗯？”
说完，他再次扬起手掌，
“学都休了”
“还上学”
“还说谎”
一句话伴随一个巴掌，打的蒋洋耳尖通红，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放大的痛觉加上敏感的泪腺，这几巴掌让他眼角都沁出了几分水意。
黎煜城看着羞愤不已的男孩，下午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接到人的烦闷总算是散去些。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去哪了。”
他看不见的角度，蒋洋咬紧后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凶狠，又错觉般消失。
他语气乖巧中透露出几分委屈，开口请求道：“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的腰好痛，屁股也好痛，我会告诉你的，好吗。”
黎煜城愣了愣，迟疑着抬起膝盖，后退两步看着眼角泛红的少年自己从沙发上爬起。
怎么还哭了，他分明没用多大力气，又爱撒娇，真是娇气。
“说吧。”
他抱起肩膀坐在身后的茶几上，两条长腿自然的伸展着，是一个没有半分防备的姿势。
蒋洋走近他，瞅准机会一拳打到了黎煜城的下颚，男人被打的偏过头去，他又趁胜追击把男人扑倒，整个人骑到他身上，照着肚子狠狠砸了几拳。
黎煜城只是一时不备才让他成功偷袭到，反应过来的他很快去捉蒋洋的手，却被蒋洋动作灵活的躲掉，后退到了安全距离才停下。
两人打斗间撞到了桌上的茶具，水晶杯掉落在地的碎裂声很快吸引来了以管家为首的几个佣人。
“少爷！”
管家看了看站在一旁眼角泛红的蒋洋，又看了看坐在茶几上表情像是要吃人的黎煜城。
两人均是衣衫凌乱的模样，又默契的都不开口，静静地互相凝视着。
知道自家少爷练过十几年泰拳的管家根本没想过黎煜城会挨揍。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身材单薄的蒋洋，对着黎煜城温声道：
“少爷，夜深了，您上楼休息吧，这里我来打扫就好。”
黎煜城看着面前的管家，气得他想笑，他也的确笑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管家心里想什么，可要他亲口说自己被一个十八岁的小瘦崽子给揍了，那还不如杀了他。
被拳头打中的下颚还泛着疼痛，小狐狸精看着瘦弱，力气倒是不小，那突然的一拳着实给他打的脑子都懵了好一会儿。
蒋洋比管家高一点，两人的目光隔着管家再次相对。
这次，没有了刻意的伪装，黎煜城彻底看清了少年眼底明晃晃的挑衅和嘲讽。
“你很得意吗？”
蒋洋就是故意的，他在心里想好了一切，只要男人再次冲上来当着众人的面揍他，他就躺平任打。
这样离开黎家也不用担心手上的卡会被冻结，说不定还能再捞到一笔赔偿款？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没打算回来，但是管家状似无意的提起，如果他没有回到黎家，黎家就会冻结他的卡。
总归是黎煜城自己撞上来的，也不算他使小手段，不是吗？
然而出乎蒋洋意料的，男人并没有情绪上头不能自控，反而冷静的笑着，理了理自己被压皱的外套。
整理完衣服，他一只手放在桌面，另一只手抬起，对着蒋洋勾了勾手指，“过来。”
动作随意的像是在招呼家里的狗。
蒋洋想了想，听话的走到他面前，两人又变成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姿态。一个坐在茶几上，一个站在他面前。
黎煜城看着他这副故作乖巧的模样，眼神冷的要命。
“把头靠过来。”
男人故意放低了音量，像是要和他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蒋洋只犹豫了一秒，就顺从的低下头，他的心跳加快，准备迎接着男人的突然袭击。
可他没等到预想中的攻击，反而看到男人捏住他的下巴凑了上来，嘴里毫不留情的吐出恶毒的字句：
“还真是和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妈一样，一样的狐媚子，一样的爱耍心机。”
看着面色骤变的少年，黎煜城满意的笑了，两人离得太近，稍微一动就可以触碰到对方的唇，但他们都没后退。
黎煜城的笑声仿佛一朵烟花在蒋洋耳边炸开，几乎炸碎了他全部理智，甚至让他陷入短暂失聪，他看着这人嚣张的笑脸，拳头攥的死紧。
“生气吗？想打我啊？”黎煜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来啊，动手啊。”
蒋洋闭紧双眼，没有动作。
忍耐，一定要忍住。
黎煜城摆出个无聊的表情，站起身活动了下关节，然后一把揪起蒋洋的衣领。
“别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小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妈是这里的佣人，你也是。你花着黎家的钱，住着黎家的房子，就把自己当主人看了？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黎煜城嘴角勾起，语气惋惜的接着说：
“可惜你妈走得太不是时候，要不然还能好好教教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佣人，看看你现在，没学到她的优点，她的缺点你倒是无师自通。”
听到这话，几个佣人低下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各异，管家也皱起眉头，“少爷……”
蒋洋忍无可忍，“我不是你们家的佣人，我也不想留在这里，如果你讨厌我，那就去和你父亲说放我离开啊。”
他扯了扯唇角，挑起眉故意问道：“就是不知道，你父亲会不会听你的。”
黎煜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宇沾染了些许怒气。
好啊，这臭小子都知道用老头子当挡箭牌了是吧！故意用老头子当理由来激怒他，好手段啊！
“可以啊，我可以去说，但是你要把黎家的两张银行卡留下来。”
即便低着头，蒋洋一瞬间僵硬的脸色还是没能逃过黎煜城的眼。
黎煜城垂下眼眸，无声地笑了，他问。
“那可都是我家的钱，你不会不知道吧。”
蒋洋当然知道，所以上辈子被黎煜城侮辱时才愤恨的将卡还给他。
可今时不同往日，钱所换来的物资能让他在末世更长久的存活下去。
他不想死，何况钱已经花了大半，如何归还？
蒋洋咬了咬嘴唇，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生活费的卡我没有拿，另一张卡......里面的钱我已经花了。”
黎煜城松开手，长腿一迈绕开蒋洋坐到沙发上，大爷似的翘起二郎腿盯着蒋洋道：“花了我们家的钱还想和没事人一样想留留想走走？”
“……”蒋洋沉默不语。
“这样吧，反正你也休学了，与其不知道去哪里鬼混，还不如跟着我。”
不如跟着你鬼混是吗，蒋洋暗自腹诽道。
“想什么呢？”
蒋洋瞥了他一眼，低下头问：“跟着你做什么，你不是看我就讨厌？”
“讨不讨厌你是我的事，你呢，只需要做好我让你做的事就够了。”
蒋洋秀气的眉毛蹙起，“凭什么？”
“凭什么？”黎煜城好像听到什么搞笑的话，“凭你花的是那个狐狸精从我们家偷走的钱。”
蒋洋瞳孔一缩，他忍了忍，长舒一口气，然后一拳砸向男人的脸。
经过刚刚那一遭，黎煜城早就不敢对这只狐狸崽子掉以轻心，早有防备的直接挡住了他的拳头。
“怎么，还想跟我动手？”
蒋洋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抽动，抬眼怒视着他。
“我不喜欢你这个眼神，这随随便便挥爪子的毛病也要改。”
黎煜城淡淡地说，像是想起什么了，他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还是昨天晚上的样子更适合你，继续装成那个样子跟在我身边吧。虽然你上次失败了，但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我真的被你那副模样迷惑呢？”
蒋洋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但是不管怎么看这人的表情都不像是会被迷惑的那个，反而是迷惑别人的。
他眼神像刀子一样钉在男人身上，冷声问：
“你要我跟着你多久？”
“一个月就够了，一个月后我不仅放你走，两个银行卡也一起送你了。”
在黎煜城的计划里，一个月内他就能把这小东西拿下，然后再按计划羞辱他、顺便好好刺激一下老头子。
蒋洋思考了下，时间倒也能接受，总比黎父说的大学毕业强……
一个月换一千万更是值的不能再值了，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