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水蒸气慢慢升空,蒋洋把面捞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卧室。
“越泽哥,吃点东西吧。”
宋越泽放下手里的水杯接过碗,看着一大碗满满登登的面条,有些欲言又止。
蒋洋以为他是对清水面条没有食欲,劝说道:“越泽哥,你病刚好,要吃些清淡点的才行呢。”
他看着宋越泽,眼眸清润而明亮,像一颗饱满的黑珍珠。
宋越泽知道他是误会了,摇了摇头,问:“洋洋,你吃过了吗?”
蒋洋一愣,回答说:“还没有呢。”
宋越泽把面递给他,“还是你先吃吧,哥哥没什么胃口。”
蒋洋这下子反应了过来,他把碗重新塞回宋越泽手中,对他说。
“还有很多面条呢,不用担心吃的,那天你生病我出去买药,顺便买了好多吃的,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闻言,宋越泽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他的眼神落在少年的脸上,攥着碗的手指紧了紧。
在蒋洋的坚持下,他吃完了那碗面条。吃完饭,两人才坐下来慢慢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三天前的晚上,宋越泽身体不适拉着蒋洋早早睡下。
当晚十一点,市医院出现大批感染者,他们袭击了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其他病人。
警察赶到时病人们已经逃离许多,附近街上的行人、商户和饭店有不少都遭到袭击,全市的警局纷纷出动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有人录下了感染者袭击路人的视频,视频中,倒地的路人一分钟不到就四肢抽搐着站了起来,转头就跟着袭击还没被感染的人。
画面之凶残,让视频上传不到一小时就被匆匆下架。
然而信息时代就是如此,即使视频被下架,人们还是通过各种途径得知了这一消息——病毒感染者会变成电影里丧尸一样的生物。
一时间网络上炸开了锅,其他城市的人也纷纷留言自己所在地方发生的“新闻”。
原来,有很多地方早就出现感染者杀人事件,但因为数量不多和其他因素,并没有引起关注。
这是否说明病毒再次发生变异,发病速度变得更快?
这些感染者,所谓的“病人”,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网上的人们众说纷纭,第二天,也就是宋越泽发烧的那天。
恐慌的人们不顾政府的阻拦上街屯购物资,即便局势不好,依然有商人为了钱敞开大门,大规模的聚集,很快便吸引了前一天晚上未被警察发现的感染者。
第二次的群体性感染发生了,这次连军队也出动了,没受伤的人纷纷赶回家中,而受伤且表现出攻击性的,则会被当街击毙。
听到这,宋越泽坐不住了。
“那你那天出去买药,岂不是也遇到了那些病人?”
蒋洋说话的动作一顿,装作自然的回答道:“没有啊,我就是在小区附近的药房和超市买了一些东西,没有去市里面。”
他看着宋越泽,表情无辜:“你也知道,咱们这种老小区住的都是些老人,信息渠道都比较闭塞,所以也没几个跟风囤货的。”
宋越泽不语。
蒋洋去了哪里他一清二楚,除了这些,他一定还有别的事瞒着他。
还有今早,他说自己只是回家拿了点东西,所以宋越泽才没有找到他,可是这根本没法解释信号的消失。
窗外的士兵还在巡逻,时不时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询问蒋洋说谎的理由,所以纵使他心中万般疑惑,也只能忍耐。
昨天大部队已经来“清理”过,小区里游荡的丧尸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丧尸诞生,病毒的传播不再是专家口中单一的血液传播,它无孔不入,打得人们猝不及防。
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强制人们待在家中也只是缓兵之计,再过几天,缺少食物的人们一定会走出家门,从而与军队发生更多不可控的冲突。
宋越泽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有预感,灾难很快会降临。
他又看向面上丝毫看不出破绽的蒋洋,伸手握住他的手。
但是无所谓,只要这个人还在他的身边,哪怕明天人类就要灭亡,也无所谓。
冲突的发生来得要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几天里,军队挨家挨户的搜寻病毒感染者,有些被家人藏起来的感染者找到就被击毙,如果有发烧的病人,不管是不是病毒感染者都会被带走隔离。
恐怖的枪声和哭喊声奏响了城市里唯一的乐曲,食物和药品的紧缺也让本就神经紧绷的市民们变得愈发焦躁不安。
在几起因为生活无法得到保障而爆发的恶性事件后,政府决定免费给市民发放救济粮和急需药品,以此缓和民众的情绪。
清晨,楼下的居民排着队领救济粮,两侧都有士兵在严加看管,蒋洋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身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男人的嗓音带着刚气的沙哑,慵懒的声调仿佛此刻正置身于某处度假。
蒋洋有时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宋越泽在这种时期也能做到如此心平气和,半点忧虑也无。
他又不像蒋洋那样有恃无恐,有整整一空间的物资和前世的记忆。
试问哪一个普通人突然经历丧尸袭击、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又被强制关在家中不能去工作等一系列的事后还能做到如此淡然平静。
“越泽哥,我们真的不下去领救济粮吗。”
蒋洋略微侧过头,问身后的人。
男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嘴唇贴着蒋洋的耳廓说:
“家里不还有很多吃的吗,不用急着跟他们抢那些,外面还不安全。”
是的,家里的吃的很多,因为蒋洋每天都有从空间里拿食物偷偷填补进去。
“再睡一会儿。”
两人都坐在床上,这些天的电力都很不稳定,空调总是没办法打开。
十二月的冬天室内温度湿冷的让人无法忍受,他们晚上都是盖着同一条被子互相取暖入睡。
现在也是,宋越泽搂着蒋洋的手一用力,便带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两人都只穿着薄薄的睡衣,蒋洋刚刚坐了很久,身上沾染着凉气,从宋越泽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引诱着他更深的埋入他的怀里。
就在蒋洋昏昏欲睡时,一只手顺着睡衣下摆摸了进去,抚摸着他背部细腻的皮肤。
蒋洋颤抖着睁开眼,宋越泽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咬了咬嘴唇,扭了扭身体打算将身上的手抖落下去。
结果不仅没有如他所愿,那只手反而更牢固的焊在他的腰上,蒋洋伸手去掰,男人却抓住他的手一个翻身把他笼罩在身下。
男人的眼睛睁开了,眼神不再是从前的温柔,而是热烈的、富有攻击性的,紧紧的盯着身下一脸错愕的蒋洋。
“越、越泽哥?”
蒋洋没来由的有些怕,不敢回视宋越泽的眼睛,心脏也开始狂跳。
宋越泽没有回答,缓缓低下头,好看的薄唇一点点凑近蒋洋的唇。
蒋洋浑身僵硬,脑袋下意识的向后仰,直到他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避无可避,才颤抖着睫羽慢慢闭上眼。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印在蒋洋的额头。
随即是自上而来的滚烫的身体,控制着力道覆在蒋洋的身上,紧紧的搂住他。
男人把头埋在蒋洋的颈侧,嘴唇里吐出热气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脖子上的那片敏感的肌肤。
蒋洋想推开身上的人,可却动弹不得。
因为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宋越泽身上的某个……部位,正生龙活虎的抵在他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