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屋内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小灯。
房间不算宽敞,只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蒋洋坦然地掀开被子躺到外侧,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留出大半片位置给肖斯年。
“你的腿受伤,睡里面靠墙那边,不容易碰到伤口。”
肖斯年缓慢坐到床边,动作带着一丝刻意的隐忍。昏黄灯光落在他侧脸,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低声应了一声,慢慢躺下来。
一室安静,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隔壁房间,尹理仰面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才那一出滴水不漏的演戏,忍不住无声磨牙。
好家伙,一套连环计,把小蒋哄得心甘情愿。什么怕添麻烦,什么伤员不便,全都是套路!可怜蒋洋还真心实意地心疼他。
可是小蒋啊!你大哥我打不过他啊!都怪哥哥无能!
屋内这边,黑暗之中,肖斯年并没有闭眼。
隔着一点距离,他能够清晰嗅到旁边人身上淡淡的气息。
身旁的少年呼吸均匀,看样子已经快要入睡。
肖斯年一动不动,克制住想要往那边靠近一点点的念头,指尖却在被子底下,悄悄攥紧。
蒋洋迷迷糊糊,还随口低声说了一句:“想去厕所,直接喊我,别不好意思。”
肖斯年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夜色渲染出来的沙哑:
“好。”
听着耳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肖斯年慢慢侧过身子,小腿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在此刻有些激动的情绪下反而成了镇定剂,让他的大脑可以借此保持几分冷静。
他借着柔和的月色,目光缱绻又灼热地一寸寸细细描摹着蒋洋的眉眼。
曾几何时,在他找了几家私家侦探都无法得到少年一丁点消息时,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相见了。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晚生死关头时,蒋洋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画面,他是那么勇敢,那么奋不顾身。
初遇时的懵懂青涩,绝境中的果敢无畏,平日里的纯粹直白,每一面的蒋洋,都深深勾着他的目光,蛊惑着他的心神。
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产生过这么大的兴趣……和yu望。
蒋洋带给他的这种感觉,既新奇又危险,像攥着一束带刺的月光,温柔澄澈,可若稍微贪恋,就会被扎得满手伤口。
可他舍不得松手。
从前他身处浮华喧嚣的娱乐圈,见惯了虚情假意,人心算计和利益往来早已是常态。
他冷漠自持,对所有靠近者都拒之千里,决定退圈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这般寡淡无味、无牵无挂地度过。
直到蒋洋的出现。
他自认理智克制,可面对蒋洋却屡屡打破自己的处世原则。
甚至现在为了靠近他,他不惜故作柔弱、刻意卖惨,耍尽小心思。
肖斯年挪动身体向前凑近,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少年。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他能清晰嗅到蒋洋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裹挟着独属于少年的鲜活朝气。
心底积压已久的悸动与欲望肆意蔓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
他低声呢喃,气息轻柔拂过少年的耳畔,沙哑的嗓音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沉沦:“蒋洋……你到底,要让我喜欢你到什么地步?”
他不敢太过逾矩,只能克制着所有汹涌的情愫,静静望着眼前人。
初见的惊艳,漫长的等待、绝境里的心动,在今夜尽数落地。
肖斯年缓缓闭上眼,将所有汹涌的执念悄悄藏于心底。
没关系。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拥有,直到让这束独属于他的月光,永远停留在他的身边,无可替代,永不分离。
……
第二天,早早醒来的蒋洋打了个哈欠走向卫生间,路过客厅时,发现尹理正裹着个被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
“你……醒这么早?”
蒋洋其实是想骂他吓自己一跳,但是看尹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衰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尹理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他哪里是醒得早,他几乎一夜未睡!
虽然肖斯年伤了腿,但他人高马大又有异能在手,害怕小蒋贞操有危险的他不放心,硬是在坐在客厅里守了一夜,准备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随时闯进房间营救他!
离了他,蒋洋要上哪里找这样有正义感又有责任心的好大哥啊!
这小没良心的和里面的心机狗倒是睡得香!他白守了一夜!
算了,白守一夜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收回眼神不再看蒋洋,汲拉着拖鞋左摇右晃的回了自己房间。
好困,他要补觉了。
蒋洋:“……”
神了,不会脑子被打出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