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洋洗漱好后,从空间里随便拿出了个面包吃完,准备去基地逛一逛。
c市基地从外面城墙来看建设的非常好,实际内部运作还是难免混乱,钢筋水泥铸造的城墙之下,是一套冰冷现实的生存规则。
驻守的士兵已经无法满足城防需要,基地领导层开始大力吸纳异能者进军队为官方效力,给出的待遇更是比普通军人好上不少。
住房全免,燃气热水全天供应,购买物资也都是半价。
加入官方,意味着要服从调遣,上城墙守城,外出清缴丧尸,把性命交到上头的人手里。
可不加入,单凭个人想要在偌大的基地之中活下去,依旧要不断为住房、口粮拼命奔波,更何况很多异能者身边还有家人要养。
冰冷的现实摆在每一位异能者面前。
普通人如果想要兑换物资或者住房名额,要么用足够多的粮食去换取,要么就要用自己的累积工时。
这些在昨天进入基地时就有工作人员讲解清楚了,基地里也随处可见张贴的告示。
普通人能做的工作不多,要么舍命一搏,跟着军队一起清缴丧尸,要么干最低级的体力劳动。
大多数都只能去修理城墙,或者到外圈清理丧尸尸体,1工时可兑换150ml饮用水,6工时可兑换半斤大米,700工时可换取最低级的彩钢房住房资格。
可是光有了住房资格还不够,每个月都要用工时或者粮食作为租金上缴,但凡一个月没交够,立马要被扫地出门。
有一技之长的人,例如水电工,燃气工,网络员等处境就会好上不少,官方会安排工作,他们工作时不仅有专人保护,且除了计算工时每月还有额外的粮食作为薪酬,住房资格的兑换金也会打折。
要论待遇最好,那肯定是基地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了,异能者有的待遇他们也有,异能者没有的他们还有。
物资优先供给,住房优待,不必出外执行高危任务,粮食补给充足。
乱世之中,医护手里握着的是救人的能力,自然也握有至高的话语权。
蒋洋慢悠悠走在基地的街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的景象。
高高的外墙固若金汤,远远望去气势恢宏,可墙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主街还算规整,路面尚且干净,异能者、基地士兵往来行走;可只要往旁边的岔路一转,就能窥见底层幸存者真实的生存模样。
尘土飞扬,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
不少满身尘土的普通人刚干完活回来,隔着破旧的棉服揉着胳膊和肩膀,神情疲惫麻木。
有人攥着薄薄的工时凭证,舍不得立刻兑换粮食,紧紧揣在怀里,仿佛那纸片就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也有一家人蹲在墙角,低声算计着,还差多少工时,才能攒够彩钢房的名额。
700个工时,听着只是一串数字。
可一份体力活一天满打满算,往往也只能拿到12点工时。风吹日晒,冒着被丧尸残余袭击的风险,要拼死劳作近两个月,才仅仅换一个最低等级的住房资格。
就算拿到资格,每个月的租金依旧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一旦生病受伤,干不动活,积攒的一切便会瞬间化为泡影,只能被驱逐到最外圈的棚户区。
棚户区那片区域蒋洋他们昨天就已身临其境过。
拥挤简陋的临时棚屋密密麻麻挨在一起,污水横流,争执、抢夺物资的冲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那是基地最残酷的底色。
蒋洋捏着衣服兜里持续散发热量的暖宝宝,是他出门前从空间取出的。
有空间在手,不必和旁人争抢口粮和物资,这份底牌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无视基地的规则,如果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妥善谋划。
就在他沉思之际,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推搡争执声。
身后的喧哗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女子压抑的哭喊与男人蛮横的呵斥。
蒋洋脚步顿住,微微侧过身。
街角的阴影处,两个穿着基地安保制服的男人正架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往外拖拽。
女人衣衫单薄,怀里死死搂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小脸埋在母亲的衣襟里,不敢出声。
“交不上这个月的工时,按照基地条例,就必须搬出彩钢房,立刻迁往外圈棚户区,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其中一名安保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女人声音嘶哑,眼泪不断往下掉:
“求求你们,再宽限我几天!我男人跟着军队出外勤清理丧尸,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生是死。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出去干重活根本扛不住,再给我五天,就五天,我一定凑够工时……”
“规矩就是规矩,人人都求通融,基地还怎么运转?”
另一个安保不耐烦地皱起眉,用力一扯,女人站立不稳,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小女孩被这一颠,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遭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围成一圈观望,低声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末世之中,这样的事情早已不算稀奇。
每家每户都在为自己的口粮挣扎,谁也不愿意为了陌生人,去得罪基地的安保人员,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有人面露恻隐,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便摇摇头转身离开。
蒋洋站在几步之外,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幕。
他不是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上一世见过太多了。
怜悯很简单,可伸手相助的代价往往难以估量。
他空间里有大量的物资,可并不代表自己可以随意去接济别人,一旦暴露异样,便是灭顶之灾。
地上的女人挣扎着想爬起来,额头磕破一道口子,渗出血丝,依旧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傲慢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
“闹什么,挡着路了看不到?”
众人下意识分开一条通道。
走来的男人一身基地作战队的制服,领口别着一枚金属徽章,那是异能者的标识。
他双手插在口袋,眼神轻佻地落在狼狈倒地的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清男人衣着的围观人群,又安静了几分。那可是作战队的异能者,基地的重点培养人才。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母女,漫不经心地开口:“交不起工时是吧?也不是没有办法。跟我走,就不用去棚户区受苦。”
话语里面潜藏的暗示,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女人浑身一颤,抱着孩子下意识往后缩,眼底满是屈辱与恐惧。
两名安保见到来人,态度立刻收敛,微微躬身行礼,站到一旁不再继续动手驱赶,俨然一副把这件事交给对方处置的姿态。
男人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拽女人的胳膊。
“住手。”
清冷平淡的声音骤然响起。
所有人闻声,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发声之处。
一个同样身穿作战服的女人缓步从人群之后走了出来,身形挺拔,神色没有太大起伏,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冷冷地落在那名异能者身上。
“李昇,你少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丢我们作战队的脸!”
女人冷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