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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够了！”
蒋洋浑身紧绷，手掌抵在肖斯年肩头拼命去推，可对方的力道沉得像座山，分毫撼动不得。
情急之下，他调动体内的异能，两道漆黑泛着冷光的锁链凭空浮现，牢牢缠上肖斯年的胸膛，借着锁链的拉扯力，硬生生把人往后拽开一段距离。
肖斯年垂眸，低头望着盘绕在自己身上的锁链。冰冷坚硬的链身紧紧箍住白皙的胸膛，随着拉扯摩擦，皮肤上蹭出几道显眼的绯色红痕。
他抬眼望向蒋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舌尖轻轻扫过吻得泛红的唇角，嗓音又沉又哑，裹着一层意味不明的燥热。
“原来，小羊喜欢这样玩。”
蒋洋眉头死死拧起，慌忙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这人……相处这么久，他怎么从来没有发觉肖斯年的本性竟是这么——
骚。
心底冒出这个词，蒋洋耳根烧得发烫，强压下纷乱的情绪，语气带着警告：“你，以后要是再这样……”
“哪样？”
肖斯年轻声打断他的话语，目光落在少年又气又羞的脸上，低低笑出声。
“我不过是做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事，你怎么这么生气？”
“我才没有！”蒋洋立刻出声反驳，心尖乱得一团糟。
肖斯年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死蒋洋的脸庞，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是，你没有。”他放缓语调，语气近乎纵容，“是我心甘情愿。”
锁链还箍在他的胸口，他微微向前倾身，距离又再度拉近，温热的呼吸扑在蒋洋的脸颊。
“小羊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强口勿我也好，拿锁链锁住我也好……”
他顿了顿，黑眸沉沉，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低声引诱。
“小羊，要不要坐到我的腰上来。”
“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我要你。”
肖斯年的声音低沉笃定，没有半分退让，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执念。
“蒋洋，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一同闯过那么多次生死危机，除了我，还有谁配站在你身边护着你？”
蒋洋心念一动，缠绕在肖斯年胸膛上的漆黑锁链应声消散，化作点点黑雾彻底褪去。他抬眼，神色没有一丝波澜，直直望向眼前的男人。
“肖斯年，我以为上一回你就知道了我的答案。既然如此，我就说得再透彻一些，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些许少年人的锋芒。
“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你以为这些时日我早出晚归在做什么？我的异能等级，已经超过了你。”
“再过几日，我就会离开这座基地，往后我们恐怕再难相见。肖斯年，你值得更好的人。”
讲完这番话，蒋洋随手捞起床上的枕头，转身就朝着房门迈步，“我去客厅睡。”
门外的客厅，尹理正弯着腰贴在门板上偷听，屋内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耳朵。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瞬间慌了神，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蹑手蹑脚打算溜回自己的房间。
“等下！”
肖斯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一向冷静的他此刻声音微微发颤，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住所有情绪，对着蒋洋的背影说，
“夜里客厅很冷，你就留在这间屋子睡。我保证，不会再说越界的话，更不会做任何你不情愿的事。”
屋子里一瞬间陷入死寂，窗外呼啸的寒风撞在玻璃窗上，呜呜作响。
……
他要走。
他又要走了。
肖斯年平躺在床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耳畔清晰传来身侧少年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末世降临之前，他就找不到蒋洋的踪迹。如今世道崩塌，秩序荡然无存，如果真的放任这个少年从自己身边逃走，往后这偌大的末世，他又该去哪里寻他。
蒋洋。
蒋洋。
心底一遍一遍反复碾过这个名字，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你休想就这样甩掉我。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给你逃走的机会。
肖斯年侧过头，落在蒋洋侧脸上的目光彻底变了。
往日里那份温润从容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鸷，和浓烈到近乎疯狂的偏执，在浅色的瞳孔里翻涌盘旋。
他没有动，安安静静地躺着，可心底已经悄悄打定了主意。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夜色浓稠，屋内一片昏暗，熟睡的蒋洋对此一无所知，丝毫没有察觉，身旁之人的心中已经滋生出禁锢他的念头。
大年初一，这本该是走亲访友、互道新年祝福的喜庆时日，可覆于末世的阴霾之下，整座基地处处都透着挥之不去的萧条。
街头看不见爆竹锣鼓，也没有往来拜年的人群，寒风卷着尘土扫过街道，只有寥寥行人裹紧衣衫匆匆赶路。往日新年的热闹，早已被生存的重压消磨殆尽。
但军部与政府之间积压已久的矛盾，并不会因为一个新年就此停歇。
军部手握绝大多数异能者编制，完整的军队兵力与各式热武器，武力强横；反观政府，硬实力上远远不及军部，却牢牢攥住基地实际管理权。基地规划、物资调配、人员调动，全部归由政府统筹管辖，握着维系整个基地运转的命脉。
借着民众积攒已久的民愤，政府正式向军部施压，要求军部上缴部分军备与存粮，交出异能作战小队的管理权，并且依照基地律法，判处李昇死刑。
军部断然拒绝了这一系列要求。
非但不肯退让，反倒反过来发难，要求政府交出“叛徒”苏暖，声称要带其回军部，按照军法从重处置。
两方立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妥协退让。高层的对峙逐步向下蔓延，隶属两方的基层人员摩擦不断，口角冲突时有发生，甚至几次险些演变成流血斗殴。
新年的冷寂之下，暗流汹涌，仿佛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够点燃一场内部大乱。
可比内乱先一步到来的，是尸潮。
大年初二的深夜，凄厉尖锐的防空警报骤然撕裂沉沉夜幕，刺耳的鸣响回荡在基地每一条街巷。红灯疯狂闪烁，一遍又一遍警示着所有人——大规模尸潮来袭。
军部与政府暂且搁置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两方尽数调动手中全部人手，奔赴高墙防线御敌。就连不归任何一方管辖的闲散异能者，通讯器里也接连弹出强制征召的通知。
尹理收到消息，几乎没有犹豫便决定奔赴城墙参战。蒋洋与肖斯年同样不可能坐视不管，覆巢之下无完卵，三人结伴踏出住所大门。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远处围墙方向已经传来隐约的嘶吼与枪炮轰鸣。蒋洋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肖斯年的腿上，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顾虑，嘴唇微微抿紧，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肖斯年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仿佛读懂了他无声的担忧，侧过头，低声开口，算是回应那道欲言又止的目光。
“我没事，别担心。”
夜里寒风刺骨，远处高墙上火光冲天，丧尸此起彼伏的咆哮越来越清晰，基地所有的矛盾、猜忌在扑面而来的尸潮面前，都暂时被压在了生死之下。
基地数十米高的围墙外，彻底被涌动的尸群铺满。密密麻麻的丧尸层层叠叠，腐烂残破的躯体挤压冲撞，泛黄浑浊的双眼死死锁定灯火通明的基地高墙，低沉嘶哑的嘶吼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无数残肢断臂在寒风中晃动，腥臭的阴风裹挟着腐恶气息，顺着城墙缝隙灌进基地内部，令人作呕。
军部士兵持枪列阵，重型机炮架在防御制高点，冰冷的炮口对准汹涌而来的尸群，火光频繁炸裂，轰鸣巨响震彻四野。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倾泻，成片丧尸应声倒地，腐烂的血肉飞溅，可身后的尸潮源源不断补位，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异能者们不分阵营，牢牢守在中段城墙。前期作战势头一片大好。
可两股势力的隔阂与猜忌，从未真正消失。
军部将领杀伐果断，一味强攻推进，不惜消耗大量弹药火力压制，只求快速清剿正面尸群；政府官员顾虑颇多，刻意留存异能与物资，严防军部借着战事扩充势力、独占资源。两方调度混乱、配合脱节，防线刚稳住不久，便出现了细碎的漏洞。
不少游离在两方之外的闲散异能者四散站位，各自为战，混乱的战场局势愈发凶险。
蒋洋三人拿着弓弩快速冲上西侧城墙，寒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蒋洋借着异能源源不断生成金属球作为弓弩的弹药，尹理眼底也褪去了平日的跳脱，满是肃杀。肖斯年手腕翻飞，数道冰刃破空而出，精准切割冲在最前排的丧尸脖颈，动作利落干脆。
“这些丧尸不对劲！速度、力量都比之前强太多，有的还会躲闪！”他一边快速清理逼近墙头的丧尸，一边高声嘶吼提醒二人。
蒋洋神色冷峻，周身黑雾骤然翻涌。
漆黑浓稠的异能锁链飞出，如同灵活的毒蛇肆意穿梭，精准捆缚住数只弹跳力惊人的舔食者。
同时弓弩瞄准，枪枪爆头。
他的异能经过连日训练，早已远超从前，三级之下的丧尸都无法挣脱。
余光瞥见侧面围墙处，数只丧尸疯狂撞击墙体，厚重的城墙表面竟然出现了裂痕。
蒋洋眸光一沉，一眼看出这几只都是力量型丧尸。
他迅速操控所有异能锁链，死死缠住丧尸的四肢躯干，然后扣动弓弩扳机。
眼看着就要爆头，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蒋洋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