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洋心头狠狠一震,他怎么也想不到宋越泽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被强行封存的记忆翻涌而出,一幕幕都是那天对方强迫自己的画面。
眼见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蒋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微微发颤,厉声呵止:
“不要过来!”
他攥紧掌心,抬眼看向宋越泽,喉间发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越泽脚步骤然顿住,浅瞳里浮起一层受伤的痛楚。这一路寻来,他无数次复盘过往,满心都是悔意。
后悔当初不够谨慎,后悔没能克制心底的占有欲,急不可耐地将蒋洋早早拆吃入腹,硬生生把人逼得逃离自己身边。
数月以来,他日日夜夜悬着一颗心,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蒋洋独自漂泊在末世会遭遇不测。
此刻亲眼看见少年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他心底的狂喜难以压制,激动裹挟着浓重的悔恨爬上眉眼。
他抬脚,想要再往前靠近几分。
“洋洋,哥哥错了,哥哥真的很——”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一根锋利冰刃骤然横出,稳稳抵在宋越泽的颈侧。
肖斯年伸手牵住蒋洋的手,目光冷冽刺骨,直直锁向眼前的男人。
“他说了别过来,你听不懂话吗?”
宋越泽全然无视颈间冰凉刺骨的冰刃,仿佛那威胁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的视线先牢牢钉在两人交叠相握的手上,再缓缓移到蒋洋紧绷的面容,最后才落在身侧俊美迫人的男人脸上。
他认得这个人,肖斯年。
从前实验室里有个学妹疯狂迷恋他,背包上挂满他的小卡。
所以,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又有别的臭虫缠上了他的洋洋?
前有黎煜城,后有现在的肖斯年。这些觊觎蒋洋的人,都该死。
蒋洋轻轻挣开肖斯年的手。
借一个男人去逼退另一个,从来都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他本以为宋越泽见到方才那一幕,会暴怒、会出言威胁,甚至直接动手。
可预想中的冲突并未降临。宋越泽只是抬手催动异能,轻而易举的把抵在喉间的冰刃碾碎消散,而后神色平静地望向蒋洋。
“我们洋洋交到新朋友了呢。哥哥一直担心你独自在末世闯荡太过危险,现在倒是放心不少。”
肖斯年听见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开口:
“我们不是朋友,小羊是我的主唔——”
察觉到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蒋洋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眼尾带着警告狠狠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不要再添乱了。
一旁的尹理目睹两人这番互动,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大脑也飞速打转。
主什么……是他想的那个吗?
他们才分开多久啊,这两个人进展居然这么快,都玩上主仆play那一套了?
他又瞥向宋越泽,对方脸上勉强维持的温柔几乎快要碎裂。想起宋越泽恐怖的实力,尹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你可千万别玩崩了啊……
蒋洋扫了一圈周遭悄悄探头观望的村民,皱眉沉声对几人开口:
“先回住处吧。”
……
一楼屋内,尹理坐在老旧木椅上,时不时偷偷侧眼打量旁边面无表情的肖斯年。
从蒋洋和宋越泽上楼单独谈话开始,肖斯年便一言不发,周身被一股低气压沉沉笼罩。
金峰一直在不停的解释为什么会带宋越泽回来,生怕自己被迁怒,可肖斯年充耳不闻,仿佛根本看不见旁边有他这么个人。
尹理看不下去了,出声让金峰带着妻儿先回家,这边的事由他来向蒋洋解释。
金峰看肖斯年依旧毫无反应,只能带着家人先行离开。
尹理暂时放下之前肖斯年丢下他独自离开的芥蒂,神色严肃的压低声音劝道:
“你千万不要再挑衅那个人了,他实力很强,我估摸着至少三阶之上!”
“你也看到了,他对蒋洋是什么心思,真把他惹急了,蒋洋肯定不会有事,但你就不好说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宋越泽失控时,那近乎疯狂的模样。
肖斯年轻轻扯了扯唇角。
如果仅仅因为对方异能更强,他就拱手让出蒋洋,那他根本不配追求少年。
何况——
“他是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蒋洋根本就不喜欢他。”
尹理叹了一口气,问:“你就这么确定吗?据我所知,宋越泽和蒋洋从前可是恋人关系。”
肖斯年浑身猛地一僵,愣在原地半晌才慢慢消化掉这句话,他抬眼看向尹理,声音发沉: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
与此同时,二楼房间。
蒋洋背靠窗边站定,宋越泽被他勒令靠着房门,两人隔着一段最远的距离对峙交谈。
“你不该回来的。”
宋越泽抿紧薄唇,轻声开口:“洋洋,哥哥知道你……”
“你才不是哥哥!”
过往不堪的记忆猛地翻涌,蒋洋胸口剧烈起伏,抬眼直视男人,咬着牙问:“你不知道吗?”
宋越泽的身形微微一震,浅淡的瞳仁里那层伪装出来的柔和裂开一道细纹。
他依旧靠着门板,没有往前挪动半步,只是目光牢牢锁在蒋洋身上,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化不开的悔意。
“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洋洋,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和你分别后我日夜都在后悔。”
“后悔?”蒋洋低低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侧的窗沿,指节泛白。
“宋越泽,你是后悔伤害了我,还是后悔下手太重,把我逼得逃走了?”
一句话,精准戳破他心底最深处的心思。
宋越泽呼吸一滞,一时竟答不上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痛苦的隐忍:
“两者都有。我不该那样对你,可我当时……一想到你要离开我,我就快要疯掉。”
“所以你就可以强迫我?”蒋洋的声音微微拔高,胸口起伏得更剧烈,那些被禁锢、被强迫纠缠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滚,
“你在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还记得当初你自己说出的话吗?”
“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保护我……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宋越泽当然记得,那些夜晚,趁着蒋洋熟睡时做的那些事,他只感觉灵魂和肉体被强硬分割成两半,一半享受快感和欢愉,一半承受心痛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