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始终无法打破玻璃,他就想开车直接朝丧尸撞过去。
不知后排的男人就防着他这么做呢,猛的探身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老张你干什么!把车钥匙给我!”
“她们已经活不成了、你别想再带着我去送死!”
两人争抢的时候,车外突然传来更加凄厉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男人僵硬的回过头,只见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被几只丧尸扑在地上疯狂的啃咬着,鲜红的血液很快染红了地面,还不断有丧尸从缝隙中插进去撕咬。
老刘媳妇是被咬的最惨的一个,她身上的血腥味最重,很多丧尸都是奔着她去的,她叫也叫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生生啃成了一副空骨架。
女人从后视镜看着男人肝胆欲裂、面如死灰的样子,唇角慢慢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你也要这么痛苦才行。
她本来没想杀这对母子的,可是早上听晓文说这个女人是怎么和老刘媳妇一起活生生勒死了郭大姐,甚至她十四岁的儿子还想掐死晓文之后,她就改变主意了。
烂人的种就算长大了也是烂人,体内遗留着烂人的基因。
“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它们就该来找我们了。”
老张望着车外的那一幕,心急的催促。
可男人却久久没有反应,过了一会,他忽然重重的按向方向盘,尖锐的喇叭声瞬间吸引了外围的丧尸。
老张连忙去阻拦他,两人在狭小的车里厮打起来。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丧尸围了上来,绝境之下老张彻底红了眼,拽着男人的脑袋狠狠砸向车窗。
一下又一下,把车窗都砸出了蜘蛛网状的裂痕。
然后他把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男人随意推到副驾驶上,自己启动车子快速调头离开。
看着一直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女人,老张也想一并把她杀了,他知道这一切和她脱不开关系。
可是现在没有动手的时间,门又打不开,也不能把她扔出去。
车子走了几分钟,就看到路边停着的蒋洋他们的车,他本想直接无视,下一瞬,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刃骤然从后排探出,死死抵住了他的脖颈。
“停车。”女人说。
她的声音沙哑冰冷,没有半分情绪,冷得像雪原上亘古不化的寒冰。
男人浑身僵死,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踩下刹车,乖乖把车子停在那辆黑车的前面。
锋利的刀身微微下压,划破颈间肌肤,渗出细密血珠。
她盯着瑟瑟发抖的男人,逼问道:“我问你,金峰的尸体,被你们扔在了哪里?”
在死亡的威慑下,男人颤抖着坦白:“在……在小窑村!”
话音落地,女人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狠狠划过。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整片挡风玻璃。驾驶位的男人瞬间没了声息。
女人目光转而看向副驾尚有微弱气息的男人。
她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和极致的痛恨:“怎么样,亲眼看着最亲、最爱的人死在面前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阿峰救你们、帮你们、让你们这群废物在末世也能苟活。可你们呢?你们竟然利用他的善良把他骗到外面杀掉!”
“还想着躲去基地安稳度日,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生,也配活着?!”
她的泪都在昨晚流干了,此刻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可惜老张一个家人都不在了,倒叫他死了个痛快。”
看着男人眼含恨意的断了气,她才利落推开车门,将两具冰冷的尸体依次拖拽到漫天风雪之中。
随后她轻轻敲了敲后车的车窗,对着里面的少年,语气带着一丝恭敬的说:
“我想去小窑村看看金峰在不在,两位先回村子吧。今天,多谢两位的帮助。”
蒋洋没说话,摇上了车窗。
等红色的卡萝拉重新开出去,肖斯年才偏头看他:“不拦她?”
“跟上。”
他也算是帮金峰报了仇,拿个他的金系晶核不过分吧?
肖斯年看着少年清俊又冷淡的侧脸,眼底不自觉漫上一点温柔——他只当蒋洋是怕女人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出事。
他不知道,少年心里早把那颗金系晶核算进了自己的库存。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小窑村,从村头转到村尾,雪地里除了歪歪扭扭的破房子,连金峰的影子都没找到。
女人坐在车里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敢推开车门下去——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孩子等着她,她不能把命扔在这。
就在车子调头往回走的时候,路边一抹扎眼的大红色猛地撞进她的视线。
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雪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不远处站着的东西听见刹车声,缓缓转过了头。
是金峰。
他穿着那件她亲手织的红色围脖,脸已经是丧尸特有的青灰色。
看见红色的车,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跌跌撞撞朝着车子扑过来,枯瘦的手指在车窗上抓出一道道刺耳的划痕。
“阿峰……”
女人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汹涌地涌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外那个熟悉的影子,连呼吸都忘了。
噗嗤——
一声轻响,弩箭精准贯穿尸化金峰的后脑。
他僵直的身躯猛地一顿,那双早已失去神智、浑浊泛白的眼睛彻底黯淡下去,重重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蒋洋站在不远处,从容收起步弩,神色冷淡,全程无半分波澜。
车门被推开,女人踉跄着下车,连滚带爬的扑到金峰尸体旁,死死抱住他冰冷僵硬的身体。
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砸在皑皑白雪上,瞬间融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坑。
她埋在他肩头,又哭又骂,声音嘶哑哽咽,满是委屈与怨怼。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好人!”
“都末世了!人人自顾不暇,你偏偏心软,偏偏要去帮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他冰冷的胸口,力道微弱,根本算不上惩罚,只剩满心无力的悲痛。
“我当初、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跟着他们出去……我要是拦着你,你根本不会死,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可再多的埋怨,到头来也只剩无尽的后悔与不舍。
她慢慢抬手,轻轻抚平他脸上沾染的血沫与脏污,指尖颤抖抚摸着他脖颈上那圈早已陈旧、被他日日戴好的红色围脖。
那是她亲手一针一线勾出来的。
村里所有人都笑话她偏爱大红色,嫌她的喜好俗气、老土。
只有金峰从来不会。
他顺着她的喜好,买下这辆亮眼的红色轿车,年年冬天都戴着她织的围脖,逢人就笑着说是自家老婆织的,宝贝得不行。
“可我当初愿意嫁给你,不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么温柔,这么善良吗。”
风雪呼啸而过,冻得人骨头生疼。
她紧紧抱着他的尸体,哽咽着呢喃,字字真心。
“错的从来不是你。”
“错的是这该死的病毒,是吃人的末世,是那些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他冰冷的额角,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遗憾。
“阿峰,这辈子太短、太苦了。”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还要嫁给你。”
站在后面的两人静静看着这一幕。
肖斯年眼神看向一旁的少年。
不知道这一生,他和他所爱的人能不能也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