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越泽的思绪彻底沉进了过往的记忆碎片里。
一想到当年可能是那个女人从中作梗蒙骗了自己,他胸腔里瞬间攒满了滔天愤恨。
可这份怒意没有持续多久,又很快被心底翻涌上来的恐慌彻底盖过。
如果蒋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脱身逃走,那后来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来N市基地找自己?
他忽然想起这一世蒋父死了后,蒋洋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是死了吗?”
当时他是那么害怕,那么慌乱。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少年就已经重生了。
而他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抛下自己,转身去了黎家。
他识海里的另一个人与他思绪相通,瞬间洞悉了所有真相,激动的情绪直接传了出来。
【原来是你、我就说洋洋当初为什么会突然丢下我——】
宋越泽难得沉默下来。
他终于想通了所有症结。蒋洋一定是误会了,认定当初翻车遇险时,是他抛下他不管。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被误会也好,被记恨也罢,这些他都能扛。
可只要一想到,后来的蒋洋是怎样独自漂泊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一个人熬过所有艰难困苦,最后落得惨死的结局,他心口就疼得像要碎裂开一样。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蒋洋。
少年安安静静垂着眼,低头整理桌上的晶核,眉眼清清淡淡,从前所有的委屈和苦难都被他好好藏在了心底,从不外露半分。
宋越泽的指尖轻轻发颤。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对蒋洋说,想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丢下他。
可他不敢开口。
他也重生的这件事一旦被戳破,以蒋洋的性子,恐怕只会毫不犹豫地彻底远离他。
事到如今,蒋洋究竟是更恨这一世的宋越泽,还是更恨前世的他……
男人已经不敢去赌了。
没过几日,天气便冷得格外厉害。
白天户外气温已经低至零下三十度,入夜之后更是跌破零下四十多度,寒风刺骨,两人彻底没法在房车过夜了。
蒋洋索性将院里的房车收进空间,在一楼客厅支起一顶厚实的防寒帐篷,夜里便和肖斯年睡在里面。
尹理见状,主动提出让出自己的房间,让他们住楼上,自己睡一楼沙发,却被肖斯年直接回绝。
他才不想离宋越泽的房间那么近。
真当他看不出,那天晚上宋越泽分明是故意留着门缝让他看清那一幕,刻意的想挑拨离间。
他实在是低估自己了,沉不住气的人才是输家。
就算他们两个真的有什么,他也能忍。只要蒋洋最后选的是他就好。
夜晚,楼上的宋越泽与尹理各自回房休息,整栋房子安静下来。
密闭的防寒帐篷里光线柔和,蒋洋抱着ipad低头打单机游戏,玩得正专注。
身旁的肖斯年静静看了他许久,还是没忍住慢慢凑了过去。
蒋洋及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身前,轻声警告:“说了不可以。”
帐篷完全不隔音,楼上还住着两个耳聪目明的异能者,他可不想被人旁听做这种事。
肖斯年却不罢休,黏在一旁轻轻磨着他,顺势抓起蒋洋的手,贴在自己紧实的胸肌上。
他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委屈又执拗的撒娇:“只是接吻也不可以吗?我们轻一点,不会出声的。”
感受着手下的触感,蒋洋默默关掉手里的ipad随手搁在身侧。
得到默许的瞬间,肖斯年立刻俯身吻了上来。
即便两人一再克制收敛力道,唇齿相缠间细碎的水声,还是轻轻漫出了帐篷,落进寂静的屋子里。
窗外清冷的月光斜斜洒落铺满客厅。帐篷内暖黄的灯光将里面两道紧密相拥的影子,清晰映在布料之上。
没有半点光亮的楼梯角落,宋越泽就静静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视线牢牢锁死在客厅中央的那顶帐篷上。
他不知何时悄悄下楼,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这么在暗处窥视着里面两人的温存。
这些原本,都该是属于他的。
他静静站在冰冷的黑暗里,周身浸满深夜的寒意,指尖一寸寸收紧。
……
蒋洋半夜睡醒后有些口干,起身轻手轻脚走去厨房倒水。刚端着水杯回头,就看见门口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他心口猛地一跳。
“你……”
宋越泽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自然:“洋洋,我恢复好了,要不要上楼疏导精神力?”
蒋洋抬眼望向窗外高悬的月亮,忍不住反问:“现在?”
非要在深更半夜吗。
宋越泽认真点头,耐心解释:“现在做完,休息一晚到明天中午就能再次疏导,一天可以进行两次,效率能高不少。”
蒋洋原本觉得有些离谱,可细想确实有道理,便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往二楼走,路过客厅的防寒帐篷时,蒋洋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肖斯年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他移开目光跟着宋越泽上了楼。
疏导渐渐进入深度,蒋洋的意识彻底沉浸在精神海之中,全身心跟着对方温和的精神力舒展沉淀。
一旁闭着眼输送力量的宋越泽,缓缓睁开了眼。
他凝视着毫无防备的少年,片刻后缓缓俯身,轻轻贴上了蒋洋的唇。
动作极轻极缓,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大动静,只小心翼翼、缓慢地摩挲厮磨。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顺着衣料,悄悄探到了少年身下。
全程克制又隐秘,借着精神疏导的掩护,无声享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亲近。
许久,疏导结束。
蒋洋一睁开眼就撞见宋越泽异样的目光。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一看,脸色忽然一变。
“!”
他瞳孔微缩,慌忙伸手拽住自己的衣服下摆,用力遮掩,耳尖瞬间涨得通红。
少年又羞又恼地怒瞪宋越泽,声音都带着几分不稳:“这是怎么回事……”
他隐隐怀疑是宋越泽动了手脚。可他全程意识清醒,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什么,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蒋洋全然不知,精神系异能深度为对方疏导精神力时,对方的意识会彻底沉溺在精神海里,对外界的身体感知会短暂封闭。
这个隐秘的特性,几乎无人知晓,因为所有知道的人都死了。
除了宋越泽。上一世他抓到过一个恶行累累的精神系异能者,严刑拷打后才摸清了精神异能的所有隐秘规则。
宋越泽抬眸,装出全然无辜的模样,轻声反问:“我也不知道啊,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会不会是,洋洋最近心里在想些……”
“我才没有!”蒋洋下意识开口反驳。
可话音刚落,那些藏在心底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些天他和肖斯年是怎样温存的,尤其是前几日夜里,对方还极致温柔又热烈的展示了——
什么是京中有善口技者。
心虚瞬间淹没了他,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嘴边,再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