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醒一醒……”
蒋洋被宋越泽轻柔唤回意识,睁开眼,率先撞入眼底的就是男人俊朗的脸庞。
他恍惚一瞬,思绪短暂飘回小时候,他在宋越泽家中补习的日子。
那时候累了,两人就并肩靠在床头小憩,一抬眼,总能看见他温柔的侧脸。
“我去!怎么长那么高!”
一声惊呼猛地把蒋洋拉回残酷现实。他微微一怔,从宋越泽肩头抬起脑袋,转头望向窗外。
视线最先对上的,却是立在窗边的肖斯年。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可蒋洋一眼就能察觉他此刻的低落。
蒋洋垂下眼睫,慢慢从地上站起身,迈步走到窗边。
昨夜还一片平坦的雪原,此刻赫然拔起数米高的黑色枝条,粗硬枝干刺破厚厚的积雪,狰狞地伸向天。
蒋洋的神情瞬间有些紧张起来。
才醒来的尹理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感慨:“好家伙,这玉米是成精了吗,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高啊!”
黑色枝干还在缓慢扭动,表层覆着一层寒霜,枝桠末端,隐约生出密密麻麻细小的尖刺。
宋越泽起身走到蒋洋身侧,目光沉沉盯着那片变异植株,低声开口:“果然是变异植物。”
肖斯年的目光落在远处不断向外伸展的黑色枝条上,声音维持着冷静:“昨晚你们睡着大概两小时后,雪面的蠕动就停了。直到早上六点,这根枝条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
蒋洋凝神望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肖斯年:“你不会一夜没合眼?”
肖斯年依旧望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头。
蒋洋眉头当即皱起:“怎么不喊下一个人换班?我说过,所有人都得保证充足休息,才能稳住状态……”
肖斯年开口打断他,语气微微加重:“我状态很好。”他抬眼看向蒋洋,又一字一顿重复,“我的状态,很好。”
蒋洋静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再多说一句。
站在一旁的宋越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冷笑。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丝幸灾乐祸,嘴上故作平和的开口打圆场:“一夜值守还是很累的,接下来换我们来盯,肖斯年你抓紧去歇一会吧。”
肖斯年闻言,目光冷冷的扫向他,指尖攥紧了短刀,没有应声。
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宋越泽不在乎的朝他笑了笑。
望着雪地中那根刺目的黑色枝条,蒋洋心里清楚,不能再等了,他们必须立刻出手。
他抬手从空间取出几件防寒服,扔给众人:“一人一件,穿上,我们出去解决掉它。”
尹理迟疑着皱起眉:“咱们打得过吗?现在是只冒出来一根枝条,谁知道地底下还藏着多少?”
“再放任它长上一晚,你觉得我们还能安然离开村子?”
那片田地紧挨着出村唯一的通路,一旦变异植物彻底铺开根系,他们会被直接堵死在这里。
蒋洋看向尹理,语气认真:“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白天温度没有夜里那么低,我们在外能坚持更久。”
“我们可以做到,不要害怕。”
少年眼神坚定,不见一分一毫的退缩与惧意。
尹理看着他,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重重一点头,咬牙道:“明白了!咱们去干掉这东西!”
宋越泽接过防寒服,动作从容穿上,目光落在蒋洋身上:“到时候我先上,试出这东西的深浅后你们再来。”
肖斯年默默穿戴整齐,短刀牢牢别在腰间,听到他的话后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以自己的实力,确实没有反驳宋越泽的资格。
可恶。
几人快速穿戴整齐带好武器,推开房门,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大雪迎面扑来。
白茫茫的大地之上,那根漆黑粗壮的枝条,正缓缓摆动,枝上尖刺泛着冷光,静静等候猎物上门。
凛冽的风雪瞬间灌满衣襟,哪怕穿着厚实的防寒服,刺骨的寒意还是顺着缝隙往里钻。
四人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朝着远处的田野推进,雪地踩出咯吱的脆响,在空旷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越往前靠近,那根漆黑的枝条看得越是清楚。
它远比远远看着更加狰狞粗壮,通体漆黑粗糙,表面布满细碎的纹路,无数寒光闪闪的尖刺密密麻麻遍布枝干,随着微风缓缓摇晃,轻轻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枝条向上拔高、舒展,地底看不见的根系持续蠕动,带动整片雪地微微轻微起伏,透着蓬勃又暴戾的生命力。
宋越泽回头对着蒋洋轻轻点头示意,随即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地伫立在风雪之中。
他双臂缓缓舒展张开,凛冽的寒风瞬间被无形的异能牵引汇聚。
起初只是指尖萦绕的细碎气流,转瞬便疯狂盘旋暴涨,一道凛冽的白色旋风在他身前飞速凝聚成型,不过数秒,便膨胀成直径三米有余的风涡。
风涡的气流狂啸、转速惊人,裹挟着漫天碎雪,声势浩荡。
宋越泽指尖轻轻一扬,骤然催动异能!
成型的旋风裹挟着雷霆之势,直直朝着前方的玉米田地碾压而去,地上厚厚的积雪被瞬间掀起,漫天雪沫纷飞炸散。
凛冽的风啸声刺破呼啸的风雪,震得空气嗡嗡震颤。
旋风扫过那根突兀破土的黑色枝干,粗壮的黑枝瞬间疯狂抖动挣扎。
只是它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灵活,挣扎的动作十分僵硬不说,幅度也不那么大。
半分钟后,威力惊人的旋风慢慢消散于天地间。
原本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田地,被硬生生刮出一道纵深规整的沟壑,表层积雪被彻底剥离,也将雪底隐藏的全貌,彻底暴露在几人眼前。
地底根本不止一株变异植株。
密密麻麻、成片丛生的变异玉米杆尽数显露出来,通体漆黑扭曲,根茎短小粗壮,一根根的扎根冻土之中,正在诡异地不停蠕动着。
原来这片整片玉米田里的所有玉米全都在大进化前就发生了变异。
先前破土而出、长势迅猛的主枝,不过是趁着昨晚的大进化抢夺了整片田地的养分、率先成长的佼佼者,雪下潜藏的,是一整片蛰伏的变异群落。
望着满地不停蠕动的漆黑短杆,还有周遭依旧此起彼伏、上下翻涌的雪地,几人面色齐齐沉下,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