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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向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远处有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声音像谁的叹息。
林小冬捧着已经凉透的茶，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个故事。
她转过头，看着奥杰。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像一尊雕塑。
只是那双眼睛，映着月光，却看不见光。
她轻声开口：
“那你现在……适应现在的生活了吗？”
奥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小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有点苦：
“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
他顿了顿。
“都是为了活着。”
林小冬愣住了。
都是为了活着。
短短六个字，却比刚才那个长长的故事更让她心里发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杰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那点苦涩慢慢淡去，换上一点轻松：
“我的故事，满意吗？”
林小冬回过神，用力点点头：
“满意。谢谢你的分享。”
奥杰笑了，这一次轻松了许多。
他伸了个懒腰，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语气突然变得活泼起来：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我最喜欢你们人间的食物了！好吃的炸鸡！川菜！火锅！还有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麻辣烫！”
林小冬被他突然的转变逗笑了：
“你吃过？”
“当然吃过！”奥杰一脸骄傲，“我以前在城里打工的时候，天天吃！”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垮下来：
“不过我得打工好久才能够我生活。就在前几个月，我又被裁了。”
他皱起眉头，一脸不服气：
“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明我做得很好！哼！”
林小冬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一千两百岁的精灵，因为被裁员而气鼓鼓。
这画面，太违和了。
她忍着笑问：
“那你最近怎么生活呢？”
奥杰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就在这片森林里生活呀。”
林小冬愣了一下。
森林？
这片森林？
她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森林。
最近的凶杀案。
搜山的警察。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奥杰：
“你最近都在这边活动？”
奥杰被她突然的认真吓了一跳，点点头：
“是呢，怎么了？”
林小冬心跳加快了一点，但表面还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你……应该知道最近的凶杀案吧？”
奥杰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当然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们搜山，我也不会下山的。白天都不敢出来，晚上才敢偷偷走动。”
林小冬盯着他，慢慢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
“那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奥杰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挣扎，还有一点点的……担心？
林小冬赶紧解释：
“这跟你又没有关系！这不是因为有案子，严重影响我店里生意了吗？客人都不敢来了！”
她说的是实话。
这几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连那两个警察都没再来过。
奥杰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值不值得信任。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只知道大概长相。”
林小冬眼睛一亮。
奥杰回忆着，慢慢说：
“是一个年轻男子，戴着黑色的棒球帽，黑框眼镜。身高大概175左右，肤色有点白……”
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他左手好像少了根手指，但我不太确定是哪根。就看到一眼。”
他看向林小冬：
“我就知道这么多。”
林小冬在心里飞快地记下这些信息。
黑色棒球帽，黑框眼镜，175左右，皮肤白，左手少一根手指。
够了。
太够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奥杰：
“这已经很关键了。真是谢谢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不要跟别人说，要不你解释不清楚。”
奥杰点点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这我当然知道了。”
他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要不是你，我才不管这闲事。”
林小冬心里一暖。
她点点头：
“那就好。我会找个合适的理由，跟警察说的。”
林小冬看着他，突然想起刚才他提到炸鸡时那亮晶晶的眼神。
“你不是爱吃炸鸡吗？”她开口。
奥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但更多的是克制——毕竟刚认识，不好意思太直接。
林小冬笑了：
“我让厨房给你做，不收你钱。”
她顿了顿：
“就算答谢你。”
奥杰愣住了。
他盯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后——
“真的？！”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星星掉进了湖里。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克制瞬间切换成狂喜。
林小冬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当然是真的。不会骗你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走，跟我去餐厅。除了炸鸡，再给你做些别的。”
奥杰二话不说，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走走走！”
他几乎是蹦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又赶紧停下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根本藏不住。
林小冬憋着笑，从他身边走过：
“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一千两百岁的精灵，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让自己跑起来。
但她从玻璃门的倒影里看见——
他在后面偷偷攥紧了拳头，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下去。
林小冬忍不住笑出声。
餐厅的门推开，暖黄的灯光洒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奥杰：
“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奥杰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