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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雪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林小冬清了清嗓子。
“喂，王警官，我是迷野仙踪的老板，林小冬。”
“林老板？”王雪的声音明显提了起来，“怎么了？”
林小冬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这样的，我这的员工说，最近有看到过陌生的、神色慌张的人……”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我马上过去！”
啪——
电话挂断了。
林小冬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这王警官，还真是雷厉风行。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后面走。反正警察过来还得一会儿，她正好可以去小厨房试试那个新学的——炸冰淇淋。
网上说可好吃了。
应该……不难吧？
十分钟后。
“砰——！！！”
一声巨响从厨房里传出来，整个酒店都跟着抖了三抖。
紧接着，一股黑烟从厨房门口滚滚而出。
老白正带着厨师团队在后厨准备晚餐，听见声音，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
然后他们就看见——
他们的老板，从黑烟里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头发炸得根根竖起，脸上糊了一层黑灰，只有两只眼睛还在眨巴。围裙上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糊状物，手上还捏着半个……嗯，半个曾经是勺子的东西。
老白愣住了。
厨师们也愣住了。
整个厨房安静了三秒。
然后——
“噗——”
老白没忍住。
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后面的几个厨师也憋不住了，一个个转过头去，假装在忙，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们。
林小冬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实际上，她的脚趾已经在鞋里疯狂抓地了。
丢人。
太丢人了。
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老白咳了两声，努力憋住笑，走上前：
“老板，我就说我帮你，你非不让……”
他接过她手里那半个勺子，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笑意：
“你赶紧去收拾收拾吧。”
他转身朝后面的厨师喊了一声：
“小刘，给老板打盆热水！小李，拿条毛巾！”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林小冬那张花猫似的脸，又忍不住笑了：
“炸冰淇淋是吧？我给你做一盆，保准比你做的好吃。”
林小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别告诉别人。”
老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放心，老板，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身后的厨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林小冬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刚洗完脸，换完衣服，手机就响了。
“林老板，我到你酒店了，你在哪？”
这么快？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大厅！”
她对着镜子飞快地扒拉了两下头发，然后冲出房间，一路小跑下楼。
一楼大厅。
王雪和一个年轻的男警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小白刚倒的水。
林小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快步走过去：
“王警官，好久不见呀！”
王雪站起来，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你好，林老板。”
她顿了顿，直奔主题：
“我听见你的电话就立马过来了。你赶紧说说，什么情况？”
林小冬还想再寒暄两句，结果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噎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那好，警官，你等一下。”
她转头看向前台：
“小白，你去把那个……那个谁叫过来。”
小白点点头，转身往后走去。
林小冬回过头，对上王雪那双锐利的眼睛，突然有点紧张。
她干笑了一声：
“那个……你们喝茶，喝茶。”
王雪摆摆手，示意不用。
很快，大白领着一个人来到了他们跟前。
那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酒店员工的灰色工装，个子不高，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此刻，他的表情明显带着紧张——眼神飘忽，手指微微蜷缩，站在那儿像根木头。
林小冬心里暗暗点头：演得不错。
“老板，就是他。”大白往旁边让了一步。
林小冬赶紧招手：
“好，你赶紧过来，跟警察说说情况。”
那人走过来，站在王雪面前，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点抖：
“好的……老板。”
王雪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职业习惯使然，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普通，紧张，像是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的那种普通老百姓。
她点点头，语气放柔和了一些：
“别紧张，坐下说。”
那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林小冬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来——这演技，比她强多了。
王雪掏出笔记本，旁边的男警察打开执法记录仪。
“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伟。”
“在酒店做什么工作？”
“安保，巡逻的。”张伟老老实实地回答，“跟着大白哥干。”
王雪点点头：“你说你看到了陌生人？什么时候？在哪里？”
张伟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就……就三四天前吧。那天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多，在后山那边巡逻。”
他指了指酒店后面的方向：
“我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走得特别快。我就多看了两眼。”
“看清长相了吗？”
张伟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
“是个男的，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还戴着黑框眼镜，镜片挺大的那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
“皮肤挺白的，感觉像是……不怎么晒太阳那种白。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
王雪飞快地记着，头也不抬：
“还有吗？”
张伟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突然他拿出来整理了一下帽子我特意看了一眼——他左手好像……少了根手指？”
“哪根？”王雪抬起头，目光锐利。
张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这……这我真没看清。天太黑了，他就从我眼前晃了一下。我就看见好像缺了一根，具体哪根不知道。”
王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行，这些信息很重要。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张伟摇摇头：“没……没了。”
王雪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张伟赶紧站起来，握住她的手，一连串地点头：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王雪转向林小冬，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林老板，你这员工挺机灵的。”
林小冬干笑两声：
“还……还行吧。”
心里却在想：那是，系统的仿生人，能不机灵吗？
王雪收起笔记本，朝门口走去。
“行，你们有情况再联系。”
她挥挥手，带着同事上了警车。
林小冬站在门口，目送警车消失在路尽头，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险。
她转过身，张伟还站在原地，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紧张，没有结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林小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演得不错。”
张伟点点头：
“谢谢老板。”
林小冬笑了，转身往酒店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