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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再次打开系统商城。
搜索框里，她缓缓输入三个字——
真言符
她最近在给自己增加知识储备，没事就刷几本玄幻小说。这个“真言符”就是前两天刚看来的。
小说里写，贴上这玩意儿，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魔是仙，问什么答什么，比测谎仪还好使。
她就随手搜了一下，没抱太大希望。
结果——
【真言符】
作用：直接贴于目标身上，生效期间目标将无法说谎，有问必答。持续时间：30分钟。
售价：10,000积分
库存：充足
林小冬眼睛一亮。
还真有？！
她二话不说，手指一点。
叮——购买成功！
下一秒，一张黄色的符纸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上面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红色符文，看着挺唬人，但摸起来就是普通的纸，轻飘飘的。
地上，青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盯着林小冬手里凭空出现的那张符，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惊恐：
“那……那是什么？！”
她开始拼命挣扎，被捆住的身体在地上扭动，嘴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别过来……你别过来！”
林小冬没理她，捏着符纸，一步一步走近。
青栀挣扎得更厉害了，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扭来扭去，但噬灵鞭捆得结结实实，她根本挣不开。
“不……不要！”
林小冬蹲下，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符纸，对准她的脑门——
“啪。”
贴上去了。
青栀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像被按了开关一样，整个人安静下来。
一动不动。
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但里面已经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林小冬退后两步，坐到床沿上。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
“名字。”
“青栀。”
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像机器人。
“年龄。”
“八百岁。”
林小冬愣了一下——八百岁？
她上下打量着地上那个半脸毁容的身影，心里有点复杂。
八百岁，活这么久了？
“性别。”
“女。”
林小冬点点头，至于她为什么问这么一目了然的问题，那也源于她最近看的小说了，里面就有不男不女之类的。
然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说，你为什么袭击我？”
青栀沉默了一秒——就那么一秒，林小冬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符咒失灵了。
然后她开口了：
“因为我相中了你的身体。”
林小冬愣住了。
“我的……身体？”
“嗯。”
林小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有什么好相中的？
她想起什么，又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青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今天白天，你去看过我。”
林小冬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想起白天爬山两小时去看的那株花——那棵像牡丹又不像牡丹的树，美得不真实，在阳光下花瓣颤动，像一群蝴蝶在起舞。
她盯着青栀：
“你……你是那株花？”
“嗯。”
林小冬的嘴巴慢慢张开，半天合不上。
所以她今天累死累活爬了两小时山，去看的那株“神花”，就是这个想夺她舍的花妖？！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
“那你为什么要我的身体？你……你会夺舍？”
青栀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会一种秘术。把你的灵魂毁灭，我就可以接管你的身体。”
林小冬后背一凉。
“你是众多人中最特别的一个。”青栀继续说，“也是让我最舒服的人。”
林小冬愣了一下：
“最特别？什么意思？”
“你的气息，让我很舒服。你身上有很干净的能量，比那些普通人类更适合我。”
……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是故意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是的。”
青栀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我需要重新找一具身体，能让我继续活下去。”
林小冬看着她那半边毁容的脸，突然有点懂了。
那棵树，已经在枯萎了。
所以她不得不出来，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吸引足够多的人来看，然后从中挑选——
选中了她。
“我靠……”
林小冬往后一靠，靠在床沿上，喃喃道：
“我咋这么倒霉。”
她缓了一会儿，又坐直，盯着青栀：
“那说说你的来历吧。”
青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开始讲述。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枯叶。
“我一开始……是一株栀子花幼苗。”
她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得牡丹姐姐垂怜，每天用她的露水浇灌我。”
林小冬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慢慢有了灵智，慢慢有了妖力。”
青栀的声音里，有了一点温度。
“三百年后，我终于可以化形了。”
温度突然消失了。
“可是——”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
“上天为什么那么不公？！”
林小冬心里一紧。
“我化形成功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水中的自己。”
青栀的嘴角抽动着，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我长得……极其丑陋。”
她的声音在颤抖。
“谁都可以嘲笑我。就连路上的一根小草，都可以欺辱我。”
林小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是牡丹呢？”
青栀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
“她却叫我大度！叫我原谅他们！”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有不甘：
“怎么可能？！她根本体会不到我的痛苦！她长得那么美！身边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妖喜欢她！”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而我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都在回荡她的嘶吼。
林小冬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青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声音又变得空洞：
“我不甘。”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得到一本秘法。”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上面记录着……吞噬一切，可得到他们的能力。”
“我偷偷练了好久。”
青栀的声音又低下去：
“可是我好愚笨……整整练了一百年。”
她惨笑了一下：
“一百年啊……”
“终于，有一天，兰花又来欺负我。”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
“我……我把他们都杀了。”
“那片山上，所有的生灵……全部被我吞噬了。”
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哈哈……哈哈……”
“让你们欺负我！最后不还是被我杀了！”
青栀笑了一会儿，又慢慢停下来，声音变得复杂：
“可是我没有杀牡丹姐姐。”
“没有她，我不会有灵智的。我要放走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可她呢？”
“她居然找青竹来收我！”
声音骤然拔高：
“真是不知好歹！！！”
“死……都该死！！！”
她猛地挣扎起来，像一头困兽，噬灵鞭勒进肉里，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疯狂扭动。
林小冬吓得从床沿站起来，退后两步。
青栀挣扎了好一会儿，又慢慢安静下来。
像一场暴风雨突然平息。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
“那天……我杀了所有的妖。”
“可是我的容貌，并没有变得漂亮。”
她抬起头，用那半张毁容的脸对着林小冬，惨然一笑：
“另一半，依旧那么丑陋。”
林小冬沉默了。
“我离开了那里。”
青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四处游荡。一年又一年。”
“渐渐的，我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
“就找了片森林，生活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捆住的身体：
“直到这次，我察觉到本体快要承受不住。”
“便出来……寻找合适的身体。”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冬：
“就是你。”
林小冬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张脸，一半美，一半丑。
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怨恨，也有——深深的、化不开的孤独。
房间陷入沉默。
很久很久。
林小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牡丹后来怎么样了？”
青栀愣了愣，然后低下头：
“我不知道。也可能被我杀了，也有可能没有。”
“我没回去过。”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
落在青栀身上，把那半张丑陋的脸，照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