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十点了。林小冬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角落里嗡嗡地响。她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是消消乐的界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已经连着好几关没过去了。
手机突然震了。来电显示:周慕。
她愣了一下。自打上次离开,这是第一次联系。
她接起来,懒洋洋的:“喂,周总,怎么了?想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磁,震得耳朵有点痒。
“林老板,想你了。你想我没?”
“想,想得睡不着觉。”林小冬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却带着笑,“说吧,什么事?”
两人你来我往地贫了几句。
然后周慕的语气变了。
他说:“小冬,我遇到点事。”
林小冬的笑容收了收,但嘴上还是没正经:“什么事?周总还能遇到事?”
“我感觉被盯上了。”
她愣了一下:“被盯上了?那你找警察呀,找我有什么用,我一个弱女子。”
“不是那种盯上。”周慕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什么人听见似的。
林小冬的手停了,慢慢坐直:“哪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是……和那天晚上一样的。”
“你确定?”她的声音沉下来。
“我也不太确定,所以才想问问你。”周慕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近有个女人,说是喜欢我要追求我。
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从小到大,冲着我家世来的,冲着钱来的,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起初我还以为她和别的女人一样。可经过种种,我发现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缠我缠得厉害,就像那种要必须得到我一样,就跟做任务似的。一接近她就让我很不舒服。
而且——她知道我的行程。知道的非常准确,感觉在我身上安装了监控一样。
我上午十点有个会,她九点五十就在公司楼下等着。我去外地出差,她同一班飞机,座位就在我旁边。我查过,我的人没有泄露过,我身上,车里家里都没有监控设备。机票信息也是保密的。”
林小冬的眉头皱起来。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周慕的声音更低了,“我实在不耐烦,给了她一笔钱,派人送她去机场,让她去别的城市。结果——我的人送到安检口,看着她进去了。过两天,她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是没送走,但负责送她的那个人说,亲眼看着她过的安检。我去查了航班信息,她确实登机了。但是确没有查到回来的信息。”
“你确定?”
“确定。而且不止一次。连着两次,一模一样。送走了,消失了,过两天又出现。每次都是。”
林小冬没说话。她握着手机,脑子里转得飞快。
“周慕。”她的声音很稳,但周慕可能听不出来,她的手心全是汗,“你信我吗?”
“信。”周慕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那你明天把她约到我这里来,我看看。”
“不用明天。”周慕的声音有点涩,“现在吧。她就在我公司楼下。”
林小冬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零七分。
“现在?十点了?”
“她在下面待了一整天了。我加班到现在,她就在车里等着。我下楼的时候看见那辆车,车牌都没换。”
林小冬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行吧。”她说,“我开个房间,一会儿把房间号发你。你们直接上来。”
“小冬。”周慕叫了她一声。
“嗯?”
“谢了。”
林小冬没接这句话,只是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没动。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把那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去。
“小白,顶层留个房间,一会我过去。”
“好的老板。”
她又坐回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朝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慕的消息:“出发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1601。林小冬站在门口,刷卡,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山影,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橘红色的光。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只留一道缝。然后坐到沙发上,又玩起了手机……
手机亮了。周慕的消息:“快到了。”她回:“收到。”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车里很暗,仪表盘的光映在周慕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
“周总,你看什么呢?”声音从前排副驾飘过来,软绵绵的,像裹了糖的针。
周慕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公司的事。”
那只手伸过来了,指尖搭在他的袖口上,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香水味浓得发腻,让人反胃。周慕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往车门那边挪了挪。动作很轻,但意思足够明显。
女人笑了,声音不大,在封闭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周总,干嘛来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市区的酒店多的是。”
周慕没接话,车子拐进山路,灯光切开夜色,两边的树影哗哗地往后退。
酒店到了。
门口的灯光铺了一地,保安迎上来拉开车门。周慕推门下车,没有回头看。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像踩在心跳上。
当周慕和那个女人走到酒店的时候,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零零镜子提示】
【检测到非人类生物进入酒店范围】
【物种:狐狸】
【姓名:狐绵绵】
好吧,又是个狐狸。而且是个充满恶意的狐狸。
林小冬收起手机,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