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站在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地上那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竖瞳被日光刺得眯起来,但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像一条蛰伏的蛇。
“你应该认识狐绵绵吧。”
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你是谁?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林小冬没回头。她看着窗外远处的山影:“你是她哥哥?”
“是。你把她怎么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蜡,颧骨很高,五官很好看,但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走到床边,在张丹身边坐下,拿起她的手搭在脉搏上。还在跳,比刚才稳了一点。
“你还是说说,你把张丹怎么了吧。”
狐白白闭上嘴。嘴唇抿成一条线,竖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林小冬也不催,就坐在那儿,手指搭在张丹的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数着脉搏。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床头柜上闹钟走针的声音,嘀嗒,嘀嗒。
狐白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张丹脸上,又移回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样吧。”林小冬抬起头,“你把张丹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告诉你妹妹怎么了。怎么样?”
狐白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竖瞳收缩又放大,像在做某种权衡。然后他嗤笑一声,靠回地毯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傲慢:“告诉你也无妨,你也救不了她。”他朝张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的精气被我吸走了。你们这的医生可救不了她。”他顿了顿,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你要是在晚来一会,她的心脏就是我的了。都怪你,打扰我好事。”
林小冬听完,松开张丹的手腕,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久到狐白白开始不安,在地上挪了挪身子,鞭子勒进肉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林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晏九狐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又想我了?”
林小冬没接他的话:“我这又来了个狐狸。在我酒店伤人。说是被吸了精气,你有办法救她吗?”
电话那头的笑意瞬间收了。声音骤然拔高:“什么??”
林小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才放回耳边。“她现在就在你酒店吗?我马上过去!”晏九狐的声音又快又急,背景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已经站起来了。
“在。”林小冬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山路上,有车正在往这边开,“那你快点。”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回张丹身边坐下。狐白白在地上喊了几声,问她妹妹到底怎么了,她没理。
他又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她还是没理。他骂了一句脏话,林小冬连眼皮都没抬。他慢慢安静下来,蜷缩在地毯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晏九狐来得比想象中快。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林小冬看了一眼手机,从挂电话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她站起来去开门,晏九狐站在门口,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戴着口罩,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他朝林小冬点了一下头,没说多余的废话,直接走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被捆着的狐白白。狐白白抬起头,竖瞳里映出他的影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晏九狐没理他,转身走到床边,俯下身查看张丹的情况。他把手指搭在她腕上,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凑近听了听呼吸。林小冬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没出声。
晏九狐直起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没事。精气被吸了一部分,但还好。养一养能恢复。”他顿了顿,看了林小冬一眼,“不过一会儿我得带她回去治疗,还得给她消除一下记忆。要不她醒来会疯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晏九狐转向地上那个男人,目光冷下来,和刚才看张丹时判若两人。“至于他——你要交给我处理吗?”
林小冬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他是狐绵绵的哥哥。对了,你是怎么处理狐绵绵的?”
“像这种败类,我准备给她送回族里,打进水牢。没有个几百年,她是出不来。”晏九狐踢了踢狐白白的腿,像在试探一件东西的硬度,“他你要是交给我处理,那我就一起带回族里,接受惩罚。”
“行。你带走吧。”林小冬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狐白白,又看向晏九狐,“不过你们狐狸最近怎么出现得这么频繁?”
晏九狐的眉头皱起来,那层慵懒的笑意从他脸上褪干净了。“我也在查原因。”他蹲下来,把狐白白翻了个面,检查他的瞳孔和口腔。狐白白挣扎了一下,被他按住肩膀摁了回去。“狐绵绵说,是一个女人跟他们说过什么修炼秘法,所以他们才会伤人。我也正在追查她说的那个女人。”
林小冬听完,背对着晏九狐,看着外面的山和树,声音很淡:“行,我也不多问了。这毕竟是你们族里的事。”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狐白白身上,像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的麻烦事,“不过再有下一次,我会让它们灰飞烟灭的。”
晏九狐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不过你得帮我找两个人帮下忙。我得把他们带走。”
“好。”
晏九狐上车前对她说:“你放心,那个女生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