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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是被窗外那道薄薄的光晃醒的。天刚亮，月亮还没落，挂在西边的树梢上。
她睁着眼躺了两秒，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周慕身边挪开，脚踩在地毯上。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没醒，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套上。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她探出头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闪身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一路小跑回自己家，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还在喘。门开了，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踮着脚踩上楼梯，每一步都落在最靠墙的位置——生怕被小天听见声音。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闪进去，反手锁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她踢掉鞋，钻进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半湿着就往床上一倒，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眼睛一闭，世界就黑了。
意识正往深处沉，像石头沉进水里。
叮——
她皱了下眉，没动。
叮——
【零零镜子提示】
【检测到非人类生物进入酒店范围】
【物种：狐狸】
【姓名：狐白白】
“哎呀我去。”她闷在枕头里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又来一个。我是捅了狐狸窝了吗？？！！
她闭着眼，意识在半睡半醒之间飘着。偶尔来一两个妖怪很正常，酒店开了这么久，镜子隔三差五就响一声，只要没有恶意，她都懒得管。
但这一次不对。
她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和昨晚的狐绵绵不相上下。
她睁开眼，掀开被子坐起来。换了身衣服就往外走。走廊里的灯亮着，她脚步很快，鞋底踩在地板上，笃笃笃地响。
酒店大厅里已经有人了。前台在办入住，保洁推着车往走廊里走，餐厅那边飘来咖啡和煎蛋的香气。林小冬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前台，扫过休息区，扫过电梯口——没有异常。她慢慢转向餐厅，目光一格一格地扫过去。
靠窗的位置，她看见了小天。
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份牛排，刀叉在手里换来换去，怎么都不顺手。他切了半天，只切下来一小条，塞进嘴里嚼了嚼，又拿起刀继续跟那块牛排搏斗。林小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小天抬起头，眼睛亮了：“姐！你来了！你吃了吗？刚才老白叔说今天的牛排特别好，给我来了一份，我吃着还挺好吃的，你也来一份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副刀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不会用刀叉，真是费劲。”
林小冬看了一眼他那块被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嘴角翘了一下：“实在不行你用筷子，又没人笑话你。”
“我才不呢。”小天把刀叉握得更紧了，下巴微微扬起来，“这样才显得优雅。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他又切了一下，这回切下来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咽下去，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姐，就昨天你聊天的那个姐姐，皮肤黑黑的那个——她刚才在餐厅跟一个男人吵架了。”
林小冬的目光收紧了。
“好像是她的男朋友，”小天又切了一块牛排，“吵得还挺厉害的。”
林小冬没接话。她看着小天，小天还在跟牛排搏斗。她站起来，手搭在他肩上，“行，那你吃吧。还想吃什么让你的老白叔给你做。有事你找小白，不要乱跑，知道吧？”
“知道了姐。”小天抬起头，“姐你不吃饭吗？”
“你吃吧。”她转身往餐厅外面走。
前台，小白正在电脑前敲着什么。林小冬走过去，手指在台面上点了点：“小白，你查查张丹住哪个房。”
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低头敲了几下键盘：“老板，查出来了。605。”
“行。你把房卡给我。”
小白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房卡递过来。林小冬接了过来。
“对了。”她看了小白一眼，“你看着点我弟弟，别让他乱跑。让大白他们也看着点。”
“好的，老板。”小白应得很快，已经在翻对讲机了。
林小冬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四周又看了一遍，没有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狐白白还没有走。
她走进电梯，按了6楼。
605。林小冬站在门口，先听了一下。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吞掉了所有的脚步声，门缝底下透不出一点光。她拿出手机，翻到张丹的号码拨过去。
铃声在屋里响了。
很近，就在门后面，手机铃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响了十几秒，断了。她又拨了一遍，还是响，还是没人接。她把手机收起来，抬手敲门。
“张丹？你在吗？”
没有回应。她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重了一点。
“张丹？”
安静。手机贴着耳朵，铃声在屋里响着，没有人接，也没有人来开门。林小冬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房卡，插进去，指示灯变绿，咔嗒一声。
门推开，房间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香水，也不是酒店的沐浴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的一切都看着模模糊糊的。
床上有两个人。
一个男人压在女人身上，被子堆在腰际，女人的脸被挡住了，只露出一只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动静。男人在动，一下一下的，房间里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床垫轻微的吱呀。
林小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妈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赶紧往后退，脚跟碰到门框，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不对。
她停住了。
林小冬转身跑回去，三步冲到床前，手已经拿出了噬灵鞭。
鞭子扬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抽在男人背上。男人身体猛地弓起来，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尖锐，短促，像什么动物被踩住了尾巴。他从张丹身上翻下来，滚到地上，四肢着地，头却抬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小冬。
林小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转了个方向，缠上他的脖子。她用力往后一拽，男人被拖离床边，指甲在地毯上划出几道白色的痕迹。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四肢撑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林小冬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第二根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啪——”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男人惨叫一声，半边脸肿起来，竖瞳里映出她的影子。
“闭嘴。”她的声音不大，但冷。
鞭子收紧，男人被勒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四肢慢慢软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林小冬没看他，转身扑到床边。“张丹！”她拍了拍她的脸，凉的。手指探到颈侧，有脉搏，很弱，但还在跳。她掀开被子一角——衣服还在，只是被扯乱了。她松了口气，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下巴底下。
林小冬低头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狐白白？”她问。
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