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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楼下就来了车。黑色的SUV，没熄火，车灯在夜色里亮着两道白晃晃的光。
晏九狐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利落。他朝林小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拉开后车门，把狐绵绵扶进去。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像在处理一件麻烦但必须处理的事。
临上车前，他回过头。“林老板，改天请你吃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林小冬身后的周慕，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谢了。”
车门关上，SUV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尾灯在拐弯处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林小冬站在门口，看着那两盏尾灯消失在树影里，才转身往回走。周慕还站在原地，盯着SUV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还没缓过来。
“那个……”他的声音有点干，“那是晏九狐？”
“嗯。”
“演戏那个晏九狐？”
“嗯。”
“他也是狐狸？”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嗯。公的。”
周慕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酒店里走。
林小冬跟在后面，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周慕没回头，但耳朵尖红了。
两人回到房间。门关上，走廊里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
林小冬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周慕走过来，坐下。
她侧过身，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垂着，手肘撑在靠背上，托着腮，就那么看着他。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慢慢看。
周慕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怎么了？”
“没什么。”林小冬歪了歪头，目光还黏在他身上，“我就是看看，你阳气到底多足、多纯，怎么都想找你。”她伸手，指尖点在他肩膀上，顺着肩线慢慢划过去，“难道你之前没发现过？”
周慕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注意过这种事。”
林小冬收回手，靠回沙发背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她突然凑近了一点，眼睛里闪着一点狡黠的光：“行吧，你说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怎么报答我？”
周慕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要不——”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不确定，一点试探，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把今晚的我赔给你？”
林小冬挑了挑眉，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又滑到嘴唇，停了一瞬，再滑回来。
“你说你堂堂‘霸总’，你不应该遇见什么事都面不改色，话还很少的吗？……不过这样的你更可爱，
现在的你可要好好服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勾着一点笑，“小心我不满意。”
周慕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刚才的紧张、震惊、都慢慢褪去了，换上了一种别的什么。深的，暗的，像夜色里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他往前倾了一点。
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她的脸，很轻，像在试探什么易碎的东西。她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把脸贴进他掌心里，眼睛还看着他。
“周总。”她轻声说。
“嗯？”
“你手凉。”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河。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衣服落在地毯上，一件，两件，声音很轻，像叹息。床头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温柔。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手指攥着床单，又松开，又攥紧。他伏在她耳边，呼吸滚烫，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这样……满意吗？”
她没回答，只是把他拉得更近了一点。
月光慢慢移过来，爬上床尾，照着两双交叠的脚。窗外有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像在窃窃私语。
室内，春色正浓。
周慕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侧过头。
旁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微微的凹陷，但已经凉了。他伸手摸了一下——人走了很久了。
他盯着那个空枕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嗤笑一声，声音低低的，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点涩。
“这是真把我当‘服务人员’了。”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凉的，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两个字：“走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把纸翻过去，什么都没有。他把它放回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林特助，送套衣服上来。1601。”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好的，周总。”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周慕拉开门，林特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西装袋，表情专业，目光规矩，只看着周慕的脸。
“周总，您的衣服。”
周慕接过来，转身往屋里走。门没关，林特助站在门口等着，目光不自觉地往里瞟了一眼，他的目光收回来，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这回看见了他家周总的脖子。
他愣住了。
周慕转过身的时候，林特助已经恢复了那副专业表情。但他看见了。脖子侧面，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块红印，不大，但格外显眼。
林特助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他的目光迅速移开，盯着走廊对面的墙壁，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是……吻痕？他家周总？那个每天只知道工作、对女人不假辞色、连秘书多看他一眼都要皱眉的周总？
“林特助。”周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冷。
“啊……周总。”林特助赶紧回神。
“我说走了。”
“哦。”林特助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好的，周总。”他侧身让开，周慕从他面前走过，只是领口微微立了起来。
林特助跟在后面，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好奇压回去，恢复了那个专业的、面无表情的、什么都不会多想的林特助。
门外停着那辆黑色的车，司机已经拉开车门。
周慕弯腰坐进去，林特助绕到副驾，拉开门，坐好。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酒店大门。林特助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周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