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她在窗前感受世界的不同的时候……
一阵咕噜声从肚子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又一声,比刚才更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抗议。
“哦,对。”她喃喃道,“7天了没吃饭了,不都说7天不吃饭不喝水会饿死吗,我咋没有呢。”
林小冬摸了摸肚子,腹肌的线条隐隐约约的,硬邦邦的。她又摸了一下,手感还挺好“这是我不用锻炼就能得到的吗?!哈哈……”
她转身下楼,脚步轻快,脚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这让她真的很不适应。
厨房里黑漆漆的,她打开灯。走到冰箱前,拉开——冷气扑面而来,空空荡荡的架子上,只有几瓶矿泉水孤零零地立着。
她盯着那几瓶水看了两秒,突然想起,她当时怕坏了都拿到酒店厨房去了……
她关上冰箱,蹲下来拉开橱柜。她就看见里面有各种口味的泡面,薯片,辣条,小面包,各种小零食。都是小天来的时候买的,那小子饭量大的很,晚饭吃的饱饱的,半夜就会饿,还得来顿夜宵。
她把自己想吃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台面上。她烧了一壶水,撕开泡面盖子,把调料包一样一样地挤进去,水烧开了,她倒进碗里……
她趴在台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那碗泡面,香味从缝隙里钻出来,钻进鼻子里。她吸了吸鼻子,肚子又叫了一声。
三分钟到了。她撕开盖子,热气扑了一脸,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吹了吹,塞进嘴里。一脸满足,吃到一半,她才慢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啊——真舒服啊。”
她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也喝了。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靠垫里。
茶几上,手机安安静静地躺着。她拿起来,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Logo闪了几下,然后开始疯狂地震——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消息一条接一条,屏幕来不及显示,在锁屏界面上叠了一层又一层。
她等了一会儿,等手机震完了,才划开屏幕。
小白的消息最多,大多都是汇报一下酒店的情况,还有一条是说晏九狐晏老师来找过她。
还有就是小天的,发了一张篮球鞋的照片,配文:“姐,同学都说我这鞋帅气。”还有其他的一些,时间太久,她也都没有理会。
回复到最后,她看见晏九狐的名字。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连续打的,隔一天一个,隔一天一个。最后一个是在今天早上。她盯着那几通未接来电,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来电话干什么?”
她找到晏九狐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响了两声,电话接了。
“林老板。”晏九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背景里很安静,像是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你找我?”林小冬问,语气随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晏九狐又笑了,声音低低的,在听筒里震了一下:“没事就不能找你?”
林小冬没接他这句话。她把腿盘起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打了这么多电话,还来酒店找我,你说没事?没事的话我可就挂喽!?”
晏九狐停顿了一下,“见面说吧。你方便吗?”
“方便。你来吧。不过你什么事情这么急?这已经很晚了?”
“见面再说吧!”
门铃响的时候,林小冬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腿上盖着一条薄毯。窗外的雨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远处弹一首很慢的曲子。她听见脚步声,两个,一前一后,踩在门外的石板路上,水花溅起来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她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小白站在门口,撑着一把透明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洼。她身后站着晏九狐。
他撑着黑色的伞,伞面很大,把他整个人罩在下面。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黑色口罩。
“小白,辛苦了,你先去忙吧。”林小冬说。
“好的,老板,那我先走了。”小白点点头,转身撑好伞,步子很快,鞋跟踩在水洼里,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
林小冬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伞放那里就行。”
晏九狐收了伞,靠在门边的墙上。他迈进来,带着外面的潮气和凉意。黑色大衣的肩膀上湿了一片,水珠顺着衣料往下滑,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林小冬关上门,把外面的风雨声关在外面。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转身走到冰箱前,拉开,“我这里只有矿泉水。”冷气扑面而来,她拿出两瓶,一瓶放在茶几上,一瓶自己拿着。
晏九狐没有客气。他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瓶子里的水下去了小半瓶。
林小冬在他对面坐下,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腿,看着他。
他放下瓶子,瓶身和茶几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在组织语言。林小冬没催,手指搭在瓶盖上,轻轻转着。
“林老板,我知道这么晚来很冒昧。”他的声音有点哑,和平时那个慵懒的、带笑的声线不一样。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鼓勇气,“但我真的有事需要你帮忙。”
林小冬看着他。和他平时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急。”她说,声音放软了一点,像在安抚什么,“你慢慢说。我也不一定能帮上你。”
他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空调的指示灯在暗处亮着一点红光。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手指在瓶身上捏了一下,塑料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