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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夜的嘴唇动了一下。“酒店向东100里那里有个暗河，顺着水流游，位置在酒店地下。东南角。”
“怎么取出来？”
“需要族长的血。还有……一句咒语。”
“什么咒语？”
捂夜沉默了。他的身体又开始抖了，很轻，像风中的树叶。
“咒语是什么？”林小冬的声音更低了。
捂夜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喉咙里“嗬嗬”地响，像在跟什么东西对抗。他的眼睛又开始变化。
“阿亚……阿亚……”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用力掰断一根骨头，“阿亚·克鲁努……苏·伊恩……”
他说完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继续问：“你们族里有多少人？都在哪？”
捂夜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总共……一百三十七人。族长……大长老……二长老……我……三长老。四长老在外游历，下落不明。”
“分布在哪些地方？”
“世界各地。欧洲最多，亚洲次之。亚洲这边……我负责。族长在…就在这。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他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很久，我要见他，需要提前联系。”
“你在亚洲这边负责什么？”
“提供消息。物资。守护阿亚。”
林小冬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你之前说需要提供精血，怎么提供？”
捂夜的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天花板。“猎取。或者……交易。有些妖自愿献出精血，换取血族的庇护。人类……百年前直接杀掉，现在……人类进步的太快了……我们只能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提取。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身体变差了，不知道精血被抽走了。”
林小冬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也是普通人，你会怎么处理我。”
“跟之前一样，要不跟我做交易，要不直接杀掉，伪造成意外，或者生病去世。”
“你们族长——现在什么状况？”她问。
“不好。”捂夜的声音低下去，“很不好。所以才需要精血维持。所以才需要阿亚。所以才……”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所以才需要这个地方，没有人，没有浊气，只有阿亚。”
林小冬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她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男人。
“你们族长知道你来这里吗？”她问。
“知道。”
“他知道你被抓了吗？”
捂夜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酒店的老板。”
“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
捂夜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林小冬这时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她只知道‘阿亚必须拿走’，这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让她跟前几任主人一样。
林小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捂夜被她关进了1601，并且加上了一层封印。
大厅里，小白已经在前台了，正在整理文件，看见她从楼上下来，愣了一下。“老板？你这么早？”
“嗯。睡不着。”林小冬走过去，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16楼那一层都不要安排客人入住，也不要随意让人上去。你看着点。”
小白看了她一眼，没问别的，“好的，老板。”
林小冬拿着水瓶走到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在想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太累了，不只是身体，还有脑子。
她在梦里看见一片很大很大的空地，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吹过她的头发，吹过她的衣角，吹过她的脸。她站在风里，觉得冷，但不想走。
有人在喊她，声音很远，听不清在喊什么。她想回头，但脖子僵住了，动不了。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睁不开眼。
“老板——”
她猛地睁开眼。小白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点犹豫。
“怎么了？”林小冬坐直，揉了揉眼睛。
“我看你在这也休息不好，去房间里休息吧，一会这里人就多了。”
“好，林小冬起身，没有回家，还是坐电梯直接去了16楼。”
林小冬推开1601的门。捂夜已经从地上起来了，靠坐在墙边，他听见门响，抬起头，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像蜡，没有血色。
林小冬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跟你们族长联系。”她的声音不大，“就说你攒够了精血，让他过来。再说酒店又重新开业了，让他过来拿主意。”
捂夜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灭了。“……好。”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手机在我里面口袋里。需要微信联系。微信名字是‘句号’。”
林小冬伸手去他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夹出来。是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碎了一道裂纹。
“密码。”
“982111。”
她输了进去，屏幕亮了。壁纸是一张很暗的照片。点开微信，通讯录往下翻。
“句号”——头像是一片黑，什么都没有。她点进去。
“怎么说？”
‘已够一瓶。酒店又开。明晚2点。暗河见。’
聊天记录是空的，她看着那片空白，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
你看这样行吗？
捂夜看了一眼“可以，我们平时就这么联系。”
发完了，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
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收到。
林小冬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看着捂夜。
“你们这还怪与时俱进的。”她说。
她看着捂夜。他还靠在墙上，闭着眼。
“明晚。”她说，“你带路。”
捂夜没睁眼，嘴唇动了一下。“……好。”
林小冬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