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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晏九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林小冬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你们那最近有没有失踪过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林小冬没回答。晏九狐也没等她回答。“我们每年都会回族里报到。就算来不了的，也会用族里的秘法告知族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结果今年——有三十五个人联系不上了。”
“我这边一直在查。”晏九狐的声音更低了，“怎么？你那里有线索？你在酒店吧？我直接去找你。”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拿车钥匙的声音。林小冬张了张嘴，想说“你听我说完”，但那边已经挂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这回轮到她插不上话了。看来他的确很着急。
林小冬本来也没什么事，就在家里等着。茶几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异闻录，翻到中间，压着一支笔。她拿起笔转了一圈，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坐回去。
门铃响的时候，她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晏九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有点乱，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她正要让他进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另一个人。
洛书站在晏九狐身后。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穿着那件黑色的薄外套，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看见林小冬，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林小冬看着他，又看着晏九狐。
“你这是？”她指了指洛书。
晏九狐回过头看了洛书一眼，又转回来，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是洛书。我们之前认识。他看见我来这，非得跟过来。我想着他有可能知道什么，就给带来了。”
林小冬看了洛书一眼，洛书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
“行吧。进来吧。”林小冬侧身让开。
晏九狐先进去，洛书跟在后面。林小冬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想喝什么自己去拿。”晏九狐没客气，走到冰箱前，拉开，拿出两瓶矿泉水。他拧开一瓶喝了一口，把另一瓶递给洛书。洛书接过去，没喝，握在手心里，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三个人，一人占了一个方位。林小冬靠在主沙发上，晏九狐坐在左边的单人沙发上，洛书坐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嗡嗡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林小冬看着晏九狐。“失踪多久了？”
晏九狐把矿泉水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最早失踪的，大概有两个月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在外面游历，忘了联系。”他顿了顿，“但一个月前，又失踪了几个。这时候才开始觉得不对。最近这半个月——一下子没了十几个。”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小冬看着他。
洛书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晏九狐，又看了一眼林小冬。他低下头，把矿泉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
“我最近也在查这件事。”他的声音不大，“失踪的不只是狐族。还有别的妖。现在弄的它们都不敢出门。”
林小冬意外地看着他。“你不是捉妖师吗？怎么还查这个？”
洛书靠在沙发上，手指搭着矿泉水瓶，轻轻转了一圈。“我是捉妖师不假。”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瓶子，像是在想怎么开口，“但是我又不是什么妖都捉。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抬起头，看着林小冬，“我只捉危害人间的。要不然人家生活得好好的，我闲得没事干去找他们麻烦干嘛？”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又不是法海那个老和尚。”
林小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话噎得她没法搭。法海，白蛇传，水漫金山。她小时候看过，电视里那个和尚，见妖就收，不分好坏，把人压在雷峰塔底下。她把目光从洛书身上收回来，喝了口水，把那股被噎住的感觉顺下去。
“应该是跟魔族有关系。”她把水杯放下，“昨天魔族来了我这里。”她看了一眼洛书，“当时洛书也在。”
洛书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就说吧”的意思。“还不是你直接放走它了。要不然就能问问到底啥情况了。”
林小冬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她的腿一直蜷缩在沙发上，刚才说话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想动一动，才发现麻了。那种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来的麻，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小腿肚。她“嘶”了一声，皱起眉，身体往前倾，想用手去揉。
晏九狐听见了。他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在林小冬身边坐下。他侧过身，伸手把她的腿抬起来，自然地放到自己腿上，然后开始按。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捏。
洛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巴慢慢张开了。他手里还握着那瓶矿泉水，瓶身歪了，水差点洒出来，他没注意到。他看着晏九狐的手在林小冬小腿上按着，看着林小冬靠在沙发背上，表情从皱眉变成了舒展，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种不用说话就能懂的距离。
他印象里的晏九狐，是高冷的，是不爱理人的，是跟谁都保持距离的。据他所知，他之前在他们族里，晏九狐走在路上，旁边的人都会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怕他，是他身上那种“别靠近我”的气场太强了。现在他坐在这里，给一个人类按腿，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
洛书把矿泉水放下，瓶底碰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回沙发，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