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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冬把手机递过去。“诺，看这个。”
晏九狐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地图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停在那里，没动。周围的路名他不太熟，但位置看得出来，在市区边缘，靠近老城区的那一片。
“这是？”他抬起头。
“那个魔族的定位。”林小冬把腿从他腿上收回来，盘起来坐好。
洛书本来坐在对面，听见这话，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他两步跨到晏九狐身边，身体前倾，脑袋凑过去，差点撞上晏九狐的肩膀。晏九狐下意识把林小冬的腿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什么？”洛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居然在他身上安了定位？”他瞪大眼睛看着林小冬，“你什么时候安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小冬看着他那一脸激动的样子，没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写着两个字——‘无语’。
“快给我看看！”洛书伸手去够手机，晏九狐把手机举高了，没给他。
林小冬没搭理洛书，看着晏九狐，下巴朝手机方向抬了一下。
“他之前来到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出去过。”她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光点的位置，“期间应该是他的手下来过一次。但是说的云里雾里的，也没听明白。”她顿了一下，“就说了——已探，还差十个。”
晏九狐的眉头皱了一下。“已探？”
“我猜是他们去什么地方探虚实去了。”林小冬把腿换了个方向盘，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至于这个‘还差十个’——”她停了一下，“有可能他们抓妖需要一定的数量。现在只差十个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冰箱嗡嗡地响，窗外有鸟叫，一声接一声的。洛书还站在晏九狐旁边，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但他的手已经放下来了，没有再去抢手机。他看着林小冬，嘴微微张着，眼睛里的光变了。
“林老板。”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厉害呀。”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不过你这个定位器——”洛书顿了顿，往前迈了半步，表情变得殷勤起来，“在哪买的？卖吗？我买几个！”他的语气诚恳得像在谈一笔大生意。
“不卖。”林小冬说，“独家定制。”
洛书的肩膀塌了一下。“哦。”他把那个“哦”拖得很长，尾音里带着一种被拒绝但不死心的余韵。他退回去，坐回自己的沙发，拿起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眼睛还看着林小冬，像在看一个还没解开的谜。
林小冬没看他。她把手机从晏九狐手里拿回来，关掉定位界面，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手指搭着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你们觉得——”她抬起头，看了看晏九狐，又看了看洛书，“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做？”
“我觉得咱们应该现在就走。”洛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冲出去，“去他们那外面守株待兔去。一出来咱们就跟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好像已经看见了那只兔子从洞里探出脑袋。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我这有定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把洛书那颗已经飘到门口的脑袋钉了回来。“一样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去哪里。他们动的时候，咱们再动身就行。提前去——还有暴露的风险。”
洛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站了两秒，坐回沙发上，手还插在口袋里。
晏九狐开口了。他靠在沙发上，像在说一件已经想过几遍的事。“那咱们就在这等着。提前做好准备。”他顿了顿，“他活动了，咱们就立刻动身。”他看了林小冬一眼，“不过需不需要咱们再准备点人手？”
林小冬想了一下。“还是先不需要了。”她说，“咱们知道具体状况后，再做安排吧。”
晏九狐点了点头。“那也行。”
洛书坐在旁边，看看林小冬，又看看晏九狐。两个人已经把事儿商量完了，问都没问他一句。他的嘴抿了一下，又松开，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不高兴。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抱在胸前，靠在沙发背上，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看着天花板。
没人看他。
晏九狐在低头看手机，林小冬在喝茶。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杯放在茶几上时发出的轻响。
洛书抱着胸，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他把手放下来，又插回口袋里，换了个姿势坐着，下巴收回来了，眼睛从天花板移到了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晃。他看了一会儿那棵树，又把目光收回来，看了看林小冬，又看了看晏九狐。两个人还是没看他。他把头转过去，面朝窗户，侧脸的线条绷着，嘴唇微微抿着。
林小冬余光扫见洛书那副抱胸望天的样子，嘴角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她没直接开口，而是侧过头，朝晏九狐使了个眼色——下巴往洛书的方向微微一抬。
晏九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洛书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下巴微抬，眼睛盯着天花板。晏九狐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对着林小冬摇了摇头。幅度很小，意思很明确：不管他。
林小冬低下头，笑了一下。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
“要不要去吃个饭？”她顿了顿，目光往洛书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咱们是去外面，还是去餐厅？”又飘了一下，“或者说——咱们叫来，在我家吃？”最后这句话说得慢，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个小小的空隙，像在等什么人接话。
洛书还是看着天花板。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林小冬没催，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她盯着杯沿，余光一直挂在洛书那边。
“吃什么呀？”洛书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我不是很想理你们”的余韵，但那个尾音已经翘起来了。他把头从天花板转回来，看着林小冬。“吃火锅行不？就那天你吃的那个。”他的语速快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我那天看你吃，结果你们服务员说没有。你能吃因为你是老板。”他加重了“你是老板”三个字，“我觉得——好好吃。”
林小冬看着他，忍住没笑。“行。那咱们去餐厅吃吧。”她转头看晏九狐，“你呢？可以吗？”
晏九狐靠在沙发上，表情很淡。“我都行。”
“走走走。”洛书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小冬，等了一下。林小冬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揣进口袋。晏九狐也站起来，把沙发靠垫拍了拍，摆正。
三个人往门口走。洛书走在最前面，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门拉开。他走出去，步子轻快，鞋底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林小冬跟在后面，晏九狐走在最后。